【第66章 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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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棠在重症監護室住了二十六天。
第十一天，感染指標開始下降。
第十五天，腎功能慢慢恢複。
第二十天，她終於撤下呼吸機，能用沙啞的聲音叫出傅聿川的名字。
“傅聿川……”
傅聿川就站在床邊，聽見那一聲時，許久沒有動。
“我在。”
林予棠眨了眨眼，像確認眼前的人是真的。她想抬手，手臂卻隻移動幾厘米便無力落下。
傅聿川立刻握住：“想要什麼？”
“水。”
“還不能喝。”
“那你靠近一點。”
他俯下身。
她看了他很久，眼裡忽然浮起一點笑：“瘦了。”
傅聿川沒有說話。這二十多天，他幾乎沒有離開醫院。原本合身的襯衫空出一點，眼下也有明顯的疲憊。
“你是不是一直沒睡？”
“睡了。”
“騙人。”
“你先把自己管好，再管我。”
她還想笑，卻因喉嚨疼輕輕咳起來。傅聿川抬手護住她胸口，動作已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婚約……”
“取消了。”
“顧小姐呢？”
“警方在調查。”
“供者？”
“還在等。你恢複後重新評估。”
林予棠慢慢閉上眼：“那就好。”
兩天後，她轉出重症監護室。林素梅這些天看到了傅聿川對林予棠的態度，等她轉到普通病房後，又交代了傅聿川幾句，便離開回了鄰市。
林予棠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告訴傅聿川：“表弟今年高三，姨媽也不能一直照顧我。”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我照顧你。”
又過了一周，林予棠第一次嘗試自己坐起來。
她的身體軟得像不屬於自己。護士將床頭升高到四十五度，她就眩暈，心率迅速加快。
傅聿川托住她後背：“不舒服就停。”
“我可以。”
她咬著唇堅持了十分鐘，額頭已經全是冷汗。
康複師讓她試著屈膝。林予棠看著被子下的雙腿，努力了很久，右腿隻輕輕動了一下，左腿幾乎沒有反應。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再來一次。”
“今天先到這裡。”
“我還沒用力。”
“你的肌力下降很明顯，需要慢慢恢複。”
“多久？”
康複師沒有給出明確答案：“每個人情況不同。”
林予棠抬頭看傅聿川。他神情平靜，握著她的手卻比平時更緊。
她忽然明白，他早就知道。
嚴重感染與長期臥床造成了危重症肌病和周圍神經損傷。她的雙腿並非完全癱瘓，卻無法支撐身體。加上重度貧血、骨質損傷和肺功能低下，即使神經慢慢恢複，也未必能重新獨立行走。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剛醒，不適合說。”
“所以想一直瞞著？”
“不是。”
“那把我扶起來。”
傅聿川眉心一沉：“現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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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試試。”
“醫生說了，先坐起訓練。”
“我隻站一下。”
她執拗地掀開被子，伸手去夠床邊。腳落到地麵時，像踩在一團沒有知覺的棉花上。
傅聿川一把抱住她：“棠棠。”
“你鬆一點。”
“不行。”
“讓我試試。”
他最終扶著她站起來。準確地說，是抱著。膝蓋剛剛伸直便驟然發軟，整個人向下滑去。
傅聿川將她抱回床上。
林予棠沒有摔倒，卻像被那一瞬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許久沒有說話。
“會恢複的。”傅聿川說。
“你不要哄我。”
“康複師說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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