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賬要查，人要抓，但不能打草驚蛇。咱們要的，是一網打儘。”
顧嬤嬤心裡沉了沉，鄭重點頭。
“奴才明白了。”
“去吧，把大阿哥照顧好。”
顧嬤嬤行禮退下。
走到廊下的時候，她正好碰上弘暉。
小團子不知從哪裡摸來一朵還沒完全開的梅花苞，舉得高高的，搖搖晃晃地朝她跑過來。
“嬤嬤！嬤嬤！你看！梅花開了一點點！”
顧嬤嬤蹲下身，接過那朵小花苞。
花瓣隻裂了一條縫，露出裡麵淺淺的粉色。
“大阿哥是去哪裡摘的？”
“沒摘！”弘暉趕緊搖頭，小臉寫滿了“我很乖”的表情，“是掉在地上的！暉暉撿的！”
“撿的？”
“真的！”弘暉伸出小手指，認真地保證，“拉鉤鉤！”
顧嬤嬤被他逗笑了，伸出小拇指和他拉了個鉤。
“那嬤嬤替大阿哥收好。”
“不要！”弘暉又把花苞搶回去，“這個送給額娘！額娘說等梅花開了帶暉暉去看，
現在梅花開了一點點，暉暉先送一點點給額娘！”
“那大阿哥快去送吧。”
“嗯！”
弘暉捧著那朵小花苞，蹬蹬蹬跑向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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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
“嬤嬤！”
“嗯？”
“嬤嬤今天笑了！”弘暉咧嘴露出幾顆小米牙，“昨天嬤嬤沒笑，今天笑了，說明嬤嬤今天比較開心！”
說完，又蹬蹬蹬跑走了。
小身影消失在正房門口，隱約傳來奶聲奶氣的一句：“額娘！額娘！梅花！一點點！”
顧嬤嬤站在廊下，看著他跑遠的背影。
陽光照在那個圓滾滾的小身子上，把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她的大阿哥。
才三歲大，喝碗藥都要講道理，撿朵花苞都要送給額娘，連嬤嬤今天笑沒笑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眼眶裡的熱意忍了回去。
不管那張網有多大，不管背後的人是誰。
她一定替他查個水落石出。
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屋，從衣襟裡取出那疊紙，鋪在桌上，繼續一筆一筆地核對。
賬本，采買記錄，供貨單據。
每一樣，她都仔仔細細地比對，確認無誤。
這些，就是她交給福晉的底氣。
窗外又傳來弘暉的笑聲，遠遠的，卻格外清亮。
“額娘你聞！香不香！”
“香，很香。”烏拉那拉氏的聲音隔著院子飄過來，帶著笑意。
“暉暉的鼻子靈不靈？”
“最靈了。”
“嘿嘿！”
顧嬤嬤嘴角微微翹起，低下頭，繼續寫。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院子裡，弘暉把那朵花苞塞進烏拉那拉氏手裡，撲到她懷裡，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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