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冬天臉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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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書房裡，燭火映著胤禛冷峻的側臉。
桌上攤著幾份東西：顧嬤嬤的采買賬目、林太醫的驗看說明、蘇培盛查出的往來記錄，還有那包“劣藥”。
一炷香前，所有證據都已擺上。
一條從供應商濟仁堂，到中間人趙四，再到內務府庫管德安的黑色鏈條，清晰無比。
胤禛看完了最後一份口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蘇培盛站在門口，已經感覺到了書房裡凍結成冰的空氣。
“德安背後，是梁九功的人？”胤禛的聲音很平靜。
“是……廣儲司的總管太監。”蘇培盛躬身，聲音發緊。
梁九功。康熙身邊的大太監。
胤禛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他想起了弘暉蒼白的小臉，想起了那孩子喝了一個月的劣藥。
怒火燒得他心口發燙。
“劉管事招了？”
“招了。不光藥材，府裡近一年的食材、布料，都有問題。他貪了上千兩。”蘇培盛言簡意賅，不敢多說一個字。
胤禛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的大阿哥，喝著劣藥。他的其他孩子，吃穿用度皆是次品。
而這些人，用他孩子的健康，換成了白花花的銀子。
他聲音裡的冷意，幾乎要讓窗紙結霜。
“京中王府采買，走內務府路子的不止爺一家。這條鏈子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蘇培盛心頭一凜。
四爺這是要掀翻整個內務府的桌子。
“四爺，這事……”
“不必多言。”胤禛轉身，將所有證據裝入匣中，“明天一早，爺進宮。皇阿瑪那裡，爺親自去說。”
“是。”
“劉管事和趙四，關好。濟仁堂，盯死。”胤禛下令，乾脆利落。
“是。”
蘇培盛應完，卻沒退下，猶豫道：“四爺，大阿哥那邊……福晉說，
孩子今天精神好了許多，還念著您昨天帶的米糕小兔子。”
胤禛冰冷的眼神，有了一絲鬆動。
那米糕是他隨手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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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孩子會記得。
“……讓人再做幾塊。”胤禛的聲音緩和了些許，“現在就送過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爺親自送。”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證據匣子，又提起蘇培盛早已備好的食盒，大步走出了書房。
……
西院的燈火已經滅了大半，隻有弘暉的屋裡還透著微光。
烏拉那拉氏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弘暉的背，哄他睡覺。
“額娘，明天還喝苦苦藥嗎？”弘暉窩在被子裡，小聲問。
“喝。”
“是好的藥藥嗎？”
“是好的。”
“那暉暉喝。”弘暉點點頭，又問，“阿瑪呢？阿瑪什麼時候來看暉暉？”
烏拉那拉氏的手頓了一下。
“阿瑪忙，過幾天就來。”
“哦。”弘暉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暉暉乖乖喝藥，阿瑪就會來了吧？”
“會的。”
“好！”
弘暉用力點頭，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沉穩的，帶著一點刻意放輕的節奏。
烏拉那拉氏抬起頭。
門簾被掀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胤禛。
他依舊穿著深色的常服，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燭光映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神比平時柔和了一點點。
弘暉聽見動靜，從被子裡探出小腦袋，看到是阿瑪，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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