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病好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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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風吹過院子，軟軟的，帶著點花香。
弘暉站在梅樹底下，仰頭看枝頭新冒出來的小葉子。
小葉子嫩嫩的，綠得發亮。
他伸出小手，踮起腳，夠了一下。
還差一點點。
弘暉又踮了一下，小臉繃得認真。
“還差一點點。”
身後的乳母趕緊扶住他。
“大阿哥，樹枝高著呢，不能亂碰。”
弘暉點點頭，老老實實把手收回來，眼睛卻還盯著那片葉子。
“暉暉就想摸一下。”
乳母笑著把他抱起來，舉高一點，讓他輕輕碰了碰樹枝邊緣。
弘暉的小手剛碰到葉尖，眼睛就亮了。
“軟軟的。”
他說完，還把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像是摸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這些日子，他的身子好了許多。
臉蛋養出了些肉，整個人圓乎乎的，像個暖融融的小團子。
走路也比前些時候穩當，至少不會三步一喘，五步一停。
林太醫照例來請過脈，撚著胡須點頭。
“大阿哥恢複得不錯，按這個勢頭，再養些日子，連精神都要跟著長起來。”
烏拉那拉氏聽了，心裡踏實不少。
采買那樁事，已經由宗人府接過去查。
劉管事、趙四、德安，一串名字都被拎了出來。
賬本一頁頁翻下去，後院那些藏著的小動作，也跟著被照得明明白白。
胤禛隻說了一句。
“往後弘暉的用度，你親自看。”
烏拉那拉氏應了。
她不用他說，也會盯緊。
眼下，還有一件更大的事。
顧嬤嬤從外頭進來，腳步不快，卻看得出有些鄭重。
“福晉，宮裡來人了。”
烏拉那拉氏手裡的線一頓。
“什麼事？”
顧嬤嬤壓低聲音。
“乾清宮傳話，皇上要見大阿哥。”
屋裡靜了一瞬。
弘暉正坐在小榻邊，懷裡抱著一個軟墊，聽到這句話，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見誰？”
“見皇上。”顧嬤嬤放緩語氣，“就是大阿哥的瑪法。”
弘暉愣了愣，眨了兩下眼睛。
“瑪法？”
烏拉那拉氏把兒子抱到身邊，順了順他的背。
“對，明日一早，額娘帶你進宮。”
弘暉先是點頭，隨後又有點發懵。
“進宮做什麼？”
“去見瑪法。”
“瑪法長什麼樣？”
烏拉那拉氏想了想，慢慢說：“很高，很威風，說話也很有分量。”
弘暉抿了抿小嘴。
“會不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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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烏拉那拉氏摸摸他的頭，“瑪法是暉暉的瑪法。”
弘暉似懂非懂，眼睛卻亮了亮。
“阿瑪的阿瑪？”
“對。”
“那暉暉要叫他什麼？”
“叫瑪法。”
弘暉乖乖重複了一遍。
“瑪法。”
他念得很輕，像是在先把這個新稱呼藏進心裡。
烏拉那拉氏看著他的神情，心裡又軟又緊。
這孩子平時看著膽子不算小，可遇到陌生的人和陌生的地方，還是會先抓住她的衣角。
她很快又開口，語氣放得更溫和些。
“暉暉明天跟著額娘，阿瑪也一起去。見了瑪法，先問安，再把小禮物送出去。”
“小禮物？”
弘暉立刻來了精神。
“要帶什麼？”
烏拉那拉氏笑道：“暉暉想帶什麼，就帶什麼。”
弘暉想了好一會兒，最後從枕頭邊摸出一顆亮晶晶的玻璃珠。
那是九叔前些日子送來的，裡頭還帶著一點極淺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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