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不值多少銀子。
可他一眼便看出來，這孩子是把自己最喜歡的寶貝，認真拿出來送人。
這種坦白的喜歡，反倒最難得。
“好。”康熙把珠子收進袖中，語氣更溫了些，“朕收下了。”
弘暉立刻笑起來，嘴角彎得圓圓的。
他心滿意足地縮了縮肩膀，又看了看那把白胡子，小聲問：“瑪法，胡子可以再摸一下嗎？”
“可以。”
弘暉這次就不客氣了，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摸完還一本正經地確認。
“還是紮紮。”
康熙被他逗得胸口都在發笑。
“朕知道了。”
“知道就好。”
弘暉點點頭，像是完成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
胤禛站在邊上，原本還擔心弘暉見了皇阿瑪會拘謹，眼下瞧著，心口那點緊繃竟慢慢散開了。
這孩子，膽子其實不小。
隻是他的膽子，得看用在誰身上。
對著熟人，他能抱著點心匣子不撒手。
對著瑪法，他竟能一邊怕，一邊湊上去摸胡子。
真是半點不吃虧。
康熙抱著弘暉坐到榻邊，親手給他遞了一塊杏仁酥。
“嘗嘗。”
弘暉接過來，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間亮起來。
“甜。”
“喜歡？”
“喜歡。”
“還要嗎？”
弘暉看了看手裡的半塊點心，抬頭問：“可以給額娘和阿瑪也吃嗎？”
康熙怔了一下，眼底很快帶出笑意。
“可以。”
弘暉這才放心，捏著點心，小心地分成兩半，
先把大一點的那半遞給烏拉那拉氏，再把另一半朝胤禛舉過去。
“阿瑪。”
胤禛接過來，指尖碰到那小小的手。
軟軟的，熱熱的。
他低聲應了一句。
“嗯。”
弘暉瞧見阿瑪接了，臉上更高興，又轉回去看康熙。
“瑪法，你也吃。”
康熙笑著搖頭。
“朕不吃小孩子掰下來的那半塊。”
弘暉一聽，立刻急了。
“暉暉再掰一塊。”
說著，他低頭就要去拿點心匣子。
烏拉那拉氏忙按住他的小手。
“夠了，瑪法已經知道暉暉孝順。”
弘暉這才停住，眨巴著眼睛，乖乖坐回康熙懷裡。
康熙看著他那副小模樣，心情前所未有地鬆快。
他忽然問：“弘暉，你怕朕嗎？”
弘暉想了想。
怕。
也沒那麼怕。
主要是剛進門時有一點，摸了胡子以後就不怎麼怕了。
他老老實實答。
“剛開始有一點。”
“現在呢？”
“現在少一點。”
“為什麼？”
弘暉看著康熙，又看了看那把長胡子，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因為瑪法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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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一瞬。
康熙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家夥，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這些年，沒人會拿“會笑”來形容他。
更沒人會因為他笑，就少怕他一點。
偏偏這個三歲的小孫子，真就這麼說了。
康熙抬手，輕輕捏了捏弘暉的臉蛋。
“朕也喜歡你。”
弘暉愣了愣，眼睛慢慢睜大。
“真的？”
“真的。”
弘暉一下子就笑開了，像剛剛被太陽照到的小花苞。
“那暉暉明天還可以來嗎？”
“可以。”
“後天呢？”
“也可以。”
“大後天呢？”
“都可以。”
弘暉高興得不行，乾脆把小腦袋往康熙懷裡一靠。
“瑪法真好。”
這話說得又軟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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