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瑪法胡子紮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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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暖閣裡，爐火燒得正旺。
早朝剛散，康熙換下朝服，正在臨窗的長案前看折子。
梁九功輕手輕腳進來，躬身道：“萬歲爺，四貝勒帶著大阿哥到了。”
康熙抬了下眼。
“進來。”
“嗻。”
梁九功退到一旁，很快，胤禛便牽著弘暉進了暖閣。
烏拉那拉氏跟在後頭，動作端正，神情卻比平日更為小心。
弘暉一踏進門，先被屋裡暖融融的熱氣包住，隨後又看見案上擺著幾樣點心，眼睛一下就亮了。
但他沒立刻衝過去，隻是先跟著阿瑪站住，小腦袋悄悄往四周看。
這地方真大。
也真亮。
屋裡鋪著柔軟厚實的毯子，窗邊掛著淺色簾子，案上擺著筆墨，角落裡還燃著很淡很淡的香。
站在最前頭的人，穿著一身明黃常服，身形高大，頭發梳得整齊，胡子也打理得整齊。
弘暉看了兩眼，便有些挪不開目光。
那胡子，白白的，長長的，垂在胸前，像一把軟軟的小刷子。
康熙正看著他，見小家夥一進門就盯著自己的胡子瞧，眉梢微挑。
“這就是弘暉？”
“回皇阿瑪，正是。”胤禛低聲道。
康熙點點頭，朝弘暉招手。
“過來。”
弘暉本能地往額娘身邊靠了靠，卻沒有退開。
他抬頭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烏拉那拉氏。
烏拉那拉氏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腰間的小荷包。
“去吧，暉暉。”
弘暉認真點頭，小步小步往前走。
走到半路，他又停了一下，回頭看看阿瑪。
胤禛站在原地，眼神沉靜，見他回頭，隻輕輕點了一下頭。
弘暉這才繼續往前走。
離得近了，康熙那張臉看得更清楚了。
額頭寬，鼻梁高，眉眼深，整個人坐在那裡，自帶一種不容人忽略的氣勢。
弘暉仰著小臉，看了片刻，嘴巴慢慢抿了起來。
這位瑪法，好像很厲害。
可是他又不太像會搶點心的人。
弘暉站住，按著烏拉那拉氏早先教的，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弘暉給瑪法請安。”
聲音奶奶的，軟軟的，像剛蒸好的小饅頭。
康熙原本還端著，聽見這句，眉眼間便鬆了些。
“過來些。”
弘暉抬起頭，瞧了瞧康熙，又瞧了瞧那叢白胡子，腳尖輕輕挪了挪。
他不算怕。
隻是，第一次見這麼厲害的人，心裡總要先轉一圈。
走近兩步後，他又把小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胡子。
康熙本想再問一句，結果先被他看得失笑。
“看什麼？”
弘暉老老實實答：“看胡子。”
“朕的胡子好看？”
弘暉想了想，認真點頭，又認真搖頭。
“好看。”
說完停了一下，小眉頭還皺起來。
“就是紮紮的。”
這四個字一出口，屋裡一下靜了。
梁九功本來正垂著眼，聞言差點沒把氣給憋岔了。
烏拉那拉氏也怔了怔，低頭看向兒子。
弘暉卻沒覺得哪裡不對。
他抬起頭，一臉坦然地補了一句。
“暉暉剛剛看見了，胡子長長的，軟軟的，可是也紮紮。”
康熙先是一怔，接著就笑出聲來。
“好你個小東西。”
他彎下腰，乾脆一把將弘暉抱了起來。
弘暉整個人騰空，先是嚇了一下，隨後又發現這懷抱穩得很，暖得很。
他抓住康熙的袖子，小腦袋抬起一點。
“瑪法。”
“嗯？”
“你胡子真的紮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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