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踩九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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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尚真給的那三樣靈材做成菜之後，蘇西疇連升兩級的消息，在望鄉客棧這個小院子裡，引起的波瀾大概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
因為一盞茶之後，蘇西疇就把圍裙重新係好，開始收拾碗筷了。
“升級的事先放一放，碗不會自己洗。”
她把崔東山麵前的小瓷盅端走，順手拿濕帕子擦了擦他嘴角沾的銀耳碎，“乖寶，你那碗冰蓮羹喝完了沒？鍋裡還剩一點，晚上熱一熱再喝，涼的傷脾胃。”
崔東山把空瓷盅往她麵前推了推，意思是喝完了。
蘇西疇彎腰在他腦門上親了一下，端著碗筷轉身進了廚房。 薑尚真坐在石凳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他轉頭看向老秀才，壓低聲音：“老先生，她是不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乾了件多大的事？”
老秀才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氣：“反應過來又怎樣？不反應過來又怎樣？你見過哪棵樹長高了之後會停下來數自己多了幾片葉子？”
薑尚真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老先生說得有道理，最後隻能捏著折扇悶頭喝茶。
米裕靠在棗樹上，桃花眼半眯著，看了看廚房方向飄出來的蒸汽，又看了看幼兒椅上安安靜靜坐著的崔東山，忽然笑了一聲。
“小崔宗主，你這日子過得，可比我在青萍劍宗舒坦多了。” 崔東山懶得搭理他，低頭去夠桌板上那顆沒吃完的糯米團子。 他夠了兩下沒夠著，小叉子在桌麵上劃了兩道白印子。
米裕手快，把糯米團子推到他叉子夠得到的位置上。
崔東山叉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沒看米裕，也沒道謝。
米裕也不在意，自己剝了瓣蜜桔丟進嘴裡。 這就是望鄉客棧的日常。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也沒什麼修行界的風雲變幻，就是吃飯、喝茶、曬太陽、鬥嘴、帶孩子。偶爾升個級，也跟吃了頓好飯一樣稀鬆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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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蘇西疇坐不住的，是那天晚上的事。
崔東山睡著之後，蘇西疇把他的被角掖好，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不發燒，才輕手輕腳地退出裡屋。
她坐在灶台邊上，就著一盞油燈，把今天的事前前後後想了一遍。
升級的事她確實沒太大感覺。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做飯的時候，她的感知比以前更敏銳了。她對崔東山的感知更清晰了。現在她能更清楚地感覺到，那股清冷氣息的底下，藏著一團極深極沉、如冰封千年的寒潭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偶爾會翻湧一下，翻湧的時候，崔東山就會在睡夢裡皺眉、攥拳、額角沁出細汗。
蘇西疇坐在灶台邊上，盯著油燈的火苗看了很久。
她琢磨了一會兒，又從今天剩下的靈材裡取了一點點冰蓮子碎，加上曬乾的百合、蓮子心、紅棗，文火煮了一小壺安神茶。
茶煮好之後，她倒了一小盅，端到裡屋，輕輕把崔東山扶起來。
“乖寶，喝一口，就一口。”
崔東山迷迷糊糊地被她扶起來，小臉皺成一團，不太情願地張嘴含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進喉嚨，那股清冽甘甜混著淡淡的冰蓮子涼意，讓他皺著的眉心慢慢鬆開了。
蘇西疇把他重新放平，給他掖好被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晚安，寶貝。”
崔東山閉著眼，睫毛微微顫了顫，沒有睜開。
但他攥著被角的小手，鬆開了。
“米大哥，我想學點能保命的。”
天剛亮，院裡還掛著潮氣，蘇西疇把曬蘿卜乾的竹匾往廊下一放，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轉頭就盯上了院角那位正在擦劍的。
米裕抬頭，劍鞘一合，先笑了。
“說吧。隻要不是讓我拿飛劍給你削薑絲，都行。”
“削薑絲我自己會。”蘇西疇一本正經，“我是想跟你學防身。現在我也能修煉了，總不能還跟以前一樣，遇上事就抄擀麵杖。再說了，萬一碰上不長眼的，我也不能乾站著挨打。”
她這話一出來，廊下那幾個全看了過來。
薑尚真正倚在柱子邊搖扇子，聞言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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