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今天是來確認我還在不在的？”張海樓問道。
“算是吧。”白蝦停下轉棋子的動作，把那枚白子落在了棋盤上，“也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白蝦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會像他那樣說狠話。但我會做。”
“你跑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不是因為他要我這麼做，是因為我自己想這麼做。”
張海樓愣住。
他一直以為白蝦對他的好，是因為黑蝦在背後推動。
黑蝦負責當壞人，白蝦負責當好人，兩個人配合著把他牢牢困住。
但現在白蝦告訴他，不是的。
他對他好，不是因為黑蝦的安排，是因為他自己想。
這比黑蝦的那些狠話更讓張海樓不知所措。
狠話他可以懟回去，可以罵對方是瘋子，可以置之不理。但溫柔怎麼懟？真誠怎麼懟？
他低下頭，假裝在研究棋局，實則是為了掩飾自己有些亂了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落下一子，聲音發悶：“知道了。”
白蝦沒有追問，隻是笑了笑，跟著落了一子。
兩個人又安安靜靜地下了一會兒棋。
棋盤上的局勢漸漸進入了中盤，黑白兩條大龍糾纏在一起，誰都不敢輕易收手。
張海樓的心思卻早就不在棋上了。
他一邊落子，一邊偷偷觀察對麵的白蝦。
他落子的姿勢，他思考時微微蹙起的眉頭，他偶爾抬頭看自己時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人，和黑蝦共用同一張臉，同一個身體，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黑蝦像火，灼熱、暴烈、不計後果。
白蝦像水，溫柔、包容、無孔不入。
火讓你害怕，水讓你沉溺。
而張海樓現在，正一點一點地被水淹沒。
“你又走神了。”白蝦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張海樓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剛剛落下的那枚黑子落在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位置上，既不能進攻也不能防守，純粹是在浪費一手棋。
“我失誤了。”
白蝦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隻是拈起一枚白子，穩穩地落在了那個漏洞上。
一步棋，把他的黑棋切成兩段，首尾不能相連。
“你輸了。”
張海樓低頭看著棋盤，確實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他本來就不是白蝦的對手，再加上心不在焉，輸得更快了。
“再來一盤。”
白蝦看了他一眼：“好。”
第二盤棋，張海樓下得認真了許多。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棋盤上，不去想白蝦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去想白蝦看他的眼神……
但越是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話就越是在腦子裡打轉。
結果第二盤棋，他又輸了。
第三盤，還是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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