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眼眶微濕，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他的手從張海樓的脖子上滑落下來，落在他的後背上，手指攥緊了他的衣服。
“你還記不記得……那鍋麵疙瘩湯。”
“沒有鹽，沒有油，就是麵疙瘩和水的味道。我們蹲在灶台前，一人捧著一碗，喝得滿頭大汗……你問我好不好喝，我說好喝。你笑了。那是你第一次對我笑。”
張海俠把臉埋進張海樓的肩窩裡，身體抖得厲害。
張海樓感覺到自己的肩窩裡一片濕熱。
“你還記不記得……盤花海礁。”張海樓的聲音開始發顫。
“你倒在我懷裡，血染紅了我整件衣服。我抱著你，叫你名字，你睜開眼睛看著我，對我說了兩個字——‘別哭’。”
張海俠的身體猛地僵住。
“你讓我別哭，你自己都快死了，你讓我別哭。你知不知道我那天有多怕？我抱著你，你的血從我指縫裡往外流，我怎麼捂都捂不住。我從來沒有那麼怕過。”張海樓的聲音嘶啞破碎。
張海俠的手慢慢鬆開了他的衣服。
他抬起頭，看著張海樓。眼底深處，透著深不見底的悲傷。
“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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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張海樓看著他，眼眶通紅，“我一直都在。從那年路邊到現在，我一直在。”
張海俠看著張海樓脖子上的指印，青紫色的，深深嵌在皮膚裡。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些痕跡，目露心疼，聲音帶著哭腔:“我傷了你。”
“我傷了你……”
張海樓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臉上拉開。
張海俠的眼睛紅得厲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沒有發出聲音，隻是無聲地流著淚。
“你沒有傷到我。”張海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聽到沒有，你沒有傷到我。”
“我差點掐死你——”
“但你鬆手了。你聽到我叫你，你就鬆手了。你認得我。不管那毒把你變成什麼樣，你都認得我。”
張海俠看著他，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張海樓伸出手，輕拭他臉上的淚。而後重新把他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沒事了。我在這兒。沒事了。”
張海俠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終於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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