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哭，也沒有喊，甚至沒有躲。
他就像一隻已經習慣了挨打的小獸，知道躲不掉，隻能縮起來。
“野種！災星！”
“就是他把瘟病帶來的！”
“打死他！”
那些孩子的聲音尖利刺耳。
張海樓衝過去想把他們推開，手卻直接從對方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抓不到。瞬間心裡一急，衝著那些孩子怒吼道：“住手！都他媽的給我住手！”
沒有人聽見。
孩子們的笑聲、罵聲、石頭落地的聲響都在，唯獨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的孩子。
他抱緊膝蓋，沒有哭出聲來，隻是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把那些快要掉下來的東西硬生生憋了回去。
張海樓的心狠狠一疼。
他跪在孩子麵前，伸手想去碰他的臉，指尖卻什麼也碰不到。
畫麵一轉！
一間破屋裡，牆角堆著發黴的稻草。
孩子一個人躺在稻草上，蜷成一團。
天色暗下來了，屋子裡沒有燈，隻有月光從屋頂的破洞漏進來。
他翻了個身，肚子裡傳來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他按住肚子，用力蜷得更緊，嘴唇乾裂，結著血痂。
他把手塞進嘴裡，咬著自己的拳頭，肩膀微微發抖。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出來，他迅速抬手擦掉，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臉埋進稻草裡。
畫麵又一晃。
孩子站在一條土路邊，被一個高大的男人一腳踢倒在地。
男人指著他罵：“吃白食的東西！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孩子從地上爬起來，身上沾滿了泥。他低著頭，一聲不吭，拖著一條受傷的腿，慢慢朝前走去。
走出很遠，確定身後的人看不見了，他才停下來，蹲在路邊，抱起自己的腳。
腳踝上那道血痕還在，紅腫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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