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少年軍官就是十四歲的顧鎮川。
後半段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
“鎮川賢弟，愚兄此生最放心不下者，唯幼女黛玉一人。賈府雖為其外家，然愚兄久察其行，貪鄙之風日甚，族中無一可托之人。”
顧鎮川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
“若鎮川賢弟得見此信，犬女黛玉尚在人世，望以兄長之誼代為照拂。吾恐不久於世，但有一事拜托：賈府，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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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府，不可信。
這五個字他看了上百遍，每一次看，心裡都沉甸甸的。
他把信折好，重新放回匣中，抬起頭來。
“林大人的女兒，如今還在賈府？”
周鐵衣抱拳答話，聲音裡帶著一股壓著的火氣。
“屬下入京前已派人打聽過。林姑娘仍在賈府寄居，但前幾日賈家在宴席上當眾退了婚約。”
顧鎮川抬眼。
那雙鷹一樣的眼睛裡，原本隻是平靜的沉寂，這一瞬卻凝出了一層薄冰。
“退了？”
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帥帳裡的溫度像是驟然降了幾分。
周鐵衣跟了他十二年，知道這位主子的脾氣。越是平靜的時候，越危險。他打了個激靈，老老實實補充。
“聽說是賈家老太太一手操辦的，借著薛家姑娘生辰宴的由頭，當著滿堂賓客的麵退的親。退親文書是提前備好的，林姑娘當場簽了字。”
顧鎮川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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