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地跪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可他張了幾次嘴，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良久。
黛玉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把距離拉開。
“我們緣儘了。你回去吧。”
這六個字比刀子還利。
寶玉渾身一哆嗦，臉上的血色褪得精光，連握著玉佩的手都鬆開了，玉佩摔在地上咕嚕嚕滾到桌腿底下。
紫鵑上前一步，聲音硬邦邦的。
“寶二爺，您是翻窗進來的，傳出去毀的是誰的名節，您心裡有數。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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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被雪雁和聞聲趕來的襲人半扶半架著帶走了。
他走的時候還回了三次頭，每一次回頭，黛玉都沒有看他。
她站在燈下，背對著窗，影子投在牆上，纖細得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竹枝。
但她沒有折。
榮慶堂，後院佛堂。
賈母遣走了所有下人，隻留王夫人一個。
佛龕前的長明燈搖搖晃晃，照得兩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老太太，若真讓那丫頭嫁進了定北王府，回頭追查銀子的事怎麼辦？那些年園子修繕、上下打點，用的都是林家的銀子，賬上全是窟窿。”
王夫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手裡的念珠轉得飛快，一點都不像在念佛。
賈母半闔著眼，拐杖一下一下點著地麵。
“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
“我已經讓人去給薛家和王家遞了信。王子騰那邊打過招呼，讓他在朝中做些布置，萬一定北王真要翻舊賬，不至於措手不及。”
賈母的聲音陰沉得像佛堂外頭翻湧的夜雲。
“還有一件事。”
王夫人抬頭。
賈母睜開眼，目光落在長明燈的火焰上。
“上回你說看見林丫頭脖子上掛著一枚碧色的玉佩，日日不離身。”
“是，奴婢見過兩回，她藏得緊，連睡覺都戴著。”
“一個破玉佩有什麼可藏的？”賈母嘴角抽了一下，“除非那東西裡頭有名堂。林如海做了十幾年巡鹽禦史，手裡握著多少人的把柄，你我心知肚明。他若是留了什麼憑證在那丫頭手裡，才是真正的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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