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殺神見了她，手都不知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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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到了。
榮慶堂前院從寅時就開始忙活，掃地的、擺花的、換簾子的，腳步聲碎得像下雨。
黛玉被請到側廳候著。
側廳不大，正中擺了一架六扇紫檀嵌螺鈿屏風，將廳堂一分為二。屏風這邊是她的位置，一把圈椅，一盞熱茶，再無其他。
紫鵑蹲在她腳邊，替她把裙擺理平，手指碰到黛玉的手背，涼得嚇了一跳。
“姑娘，您手怎麼這麼冰？”
黛玉沒答話。
紫鵑抬頭看她的臉，嘴唇繃得緊緊的，麵色比平時還白了兩分。
“姑娘緊張了？”
黛玉低下眼，聲音壓得很輕，隻有紫鵑聽得見。
“紫鵑，若此人麵目可憎、性情粗魯，我便是死也不嫁。”
紫鵑的心揪了一下，握住她的手，用力捂了捂。
“不會的。能寫出‘天冷了’三個字的人，壞不到哪去。”
黛玉被她說得微微一怔，低頭看著自己被紫鵑攥在掌心的手指，沒有反駁。
屏風那頭傳來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賈政的、賈璉的、管事的，亂糟糟的一串，中間夾著兩個格外沉穩的。
一輕一重，節奏分明。
黛玉的背脊不自覺地繃直了。
賈母的聲音從屏風那邊飄過來，客氣中帶著三分小心。
“王爺請坐。路上辛苦了，先用杯茶。”
“不必了。”
四個字，低沉，乾脆。
像一把鈍刀擱在桌上，連回響都省了。
黛玉的手指動了一下。
屏風那邊又響起賈政的聲音，明顯在努力鋪墊場麵話。
“王爺百忙之中親自登門，賈府上下感念不已。這樁婚事嘛，原也是兩家的緣分……”
“賈大人。”顧鎮川打斷了他，語氣不算無禮，但也沒有給麵子的意思，“上次來我說過，請林姑娘親自定奪。人呢？”
賈政噎了一下。
賈母沉默了片刻，朝鴛鴦使了個眼色。
鴛鴦走到屏風邊，輕聲喚了一句。
“林姑娘，請移步前廳。”
黛玉站起來。
膝蓋有一瞬間的發軟，被她硬生生撐住了。
紫鵑跟在後麵，一隻手虛虛扶著她的肘彎。
屏風被兩個丫鬟緩緩撤向兩側。
光線湧進來。
黛玉抬起眼。
她看到的第一樣東西，不是人，是一雙手。
一雙骨節粗大、指縫間布滿老繭的手，正攥著衣擺的邊角，攥得指節發白。
然後視線上移。
玄色常服，束腰素帶，腰間懸著一柄製式樸素的長刀。肩寬背闊，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座壓在地上的山。
再往上。
臉。
棱角極深，眉骨高，顴骨硬，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背。不是好看的長相，跟賈府裡那些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兒沒有半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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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雙眼睛。
黛玉看見那雙眼睛的時候，心裡忽然一頓。
不是她想象中的凶悍和陰鷙。那雙眼睛此刻正看著她，瞳仁深黑，目光沉穩，像冬天深山裡一潭不結冰的水。
裡麵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不是審視，不是打量，也不是那種讓她不舒服的窺探。
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確認。
好像在確認她是真的站在麵前，而不是戰場上的一場幻覺。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三息。
顧鎮川先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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