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三九天的冰窟窿裡撈出來又按了回去。那道目光裡沒有怒氣，沒有威脅，什麼情緒都沒有。
比有情緒更可怕。
他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腿有點發軟。
“王、王爺。”
顧鎮川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腳步聲沉穩地遠去，長刀的鞘環在腰間磕了一下，叮的一響。
賈璉的後背貼著椅子，濕了一片。
他扯了扯嘴角，從椅子上彈起來，拱手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三倍。
“妹妹，今兒就先這樣，改日再敘。”
黛玉起身相送，麵上的笑一直沒散過。
“二哥哥慢走。禮物太貴重了，黛玉受之有愧。”
“應該的應該的，一家人。”
賈璉走出大門的時候幾乎是在小跑。
興兒跟在後頭，連滾帶爬上了馬車，簾子還沒放下來，就聽見賈璉一拳砸在車壁上。
“這個林丫頭……變了。比王熙鳳還難對付。”
興兒縮著脖子不敢接話。
賈璉靠在車板上，冷汗把錦袍領口洇出一圈深色。他閉了半天眼，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銀子的事，她知道了。她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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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碾過青石路麵，穿過三條街巷，停在榮國府的二門外。賈璉下車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王熙鳳在屋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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