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賈璉帶刀笑，王妃遞了杯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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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上的墨跡還沒乾透，賈家的帖子就到了。
第二天辰時剛過，定北王府門房收到一份燙金拜帖。帖子用的是榮國府的官箋，字跡是賈璉親筆，措辭講究得像從禮部現抄的範文。
“愚兄賈璉，久疏問候，特備薄禮，拜賀妹妹新禧。”
紫鵑把帖子送進來的時候，嘴角往下撇了三分。
“姑娘，賈璉來了。”
黛玉正在翻昨夜陳望舒送來的那條情報，聞言將紙條折好收進袖中，麵色不變。
“請到前廳。上好茶。”
紫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轉身去了。
前廳。
賈璉穿了一身簇新的寶藍錦袍，腰間係著白玉帶鉤，頭上戴著鑲金冠，收拾得人模狗樣。身後的小廝興兒抱著四隻錦盒，碼得整整齊齊。
他進門就笑，笑得滿麵春風，像是來走親戚串門子，不像來做探子。
黛玉到前廳的時候，賈璉已經站起來迎了兩步。
“妹妹！”他拱手，語氣親熱得仿佛過去十一年那些冷眼都不存在，“一別數日，妹妹氣色比在府裡時好了十倍不止。這王府的水土養人呐。”
黛玉微微欠身，嘴角帶著一層薄笑。
“二哥哥客氣了，請坐。”
兩人落座。興兒把四隻錦盒擺上桌，賈璉一隻一隻打開，如數家珍。
“這是蘇繡的雲肩，妹妹穿著襯膚色。這是老太太讓我帶的碧玉鐲子，說是妹妹小時候就喜歡的。這匣子裡頭是上好的燕窩，王府裡不知道備沒備，二哥哥先送一份。”
每一件都不便宜。
黛玉掃了一眼，沒碰。
“二哥哥破費了。”
“什麼破費不破費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賈璉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笑容沒斷過，“妹妹嫁得好，我們賈家人都高興。老太太雖然嘴上不說，心裡頭一直記掛著妹妹。”
一家人。
記掛。
黛玉端著茶盞的手穩穩的，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賈璉喝了口茶，目光不經意地在廳中掃了一圈。前廳的陳設簡樸，幾把太師椅，一張條案，牆上連幅畫都沒掛。跟榮國府的堂皇比起來，像個清水衙門。
他心下微微鬆了口氣。
“妹妹，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賈璉放下茶盞，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朝堂上最近風聲不大對。有些人盯著定北王，說他擁兵自重，說他功高震主。妹妹嫁進來，也算半個局中人了，得留神。”
黛玉抬起眼。
“二哥哥消息倒靈通。”
賈璉擺了擺手，一臉懇切。
“不是靈通，是替妹妹擔心。定北王在西北威名赫赫，可京城這地方，刀子不長在刀鞘裡，長在折子上。妹妹有什麼事多跟家裡通個氣，畢竟外祖母那邊，總歸是一條心。”
一條心。
黛玉低頭喝了口茶，睫毛遮住了眼底冷光。
“二哥哥有心了。王爺在朝堂上的事，黛玉一個內宅婦人，不太懂。”
賈璉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往前又探了半寸，語氣更切了幾分。
“對了，妹妹出閣的時候走得急，有些東西怕是沒來得及帶。林姑父在世時留了些文書舊物，當年都存在府裡，也不知妹妹可要取回來？”
舊物。
文書。
黛玉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一叩。
他來了。
終於問到正題了。
她放下茶盞，抬起臉來，笑意溫柔得無懈可擊。
“二哥哥說的舊物，具體是哪些？父親當年留了不少東西，黛玉記不太清了。”
賈璉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就是一些賬冊、信函之類的。林姑父做過巡鹽禦史，手邊的文書多，怕是有些敏感的東西混在裡頭。妹妹若有，不如交給二哥哥代為保管，省得……惹麻煩。”
他說“惹麻煩”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加重了半分。
黛玉笑著搖了搖頭。
“父親走的時候，黛玉還在賈府住著呢。他留下什麼，賈府比我清楚。二哥哥不如回去翻翻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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