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風暴前夕，誰在偷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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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鎮川把那份名單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擱在燈下，用手掌壓住了。
“六個人，三個在潼北關，兩個在涼州衛，一個在甘州營。”他的聲音低沉，像磨刀石上劃過的鈍響，“全是中層骨乾，手裡各管著兩千到五千人的編製。”
黛玉沒有立刻接話。
她走到窗前的長案邊，把這兩個月來所有的文書、情報、賬目和批注按時間順序排成一條線。
趙嬤嬤落網，春桃和老吳頭清除。王府內部的三顆釘子，全拔了。
秋獵刺殺案，銅牌鐵證指向趙王，活口暴斃刑部，線索斷在最關鍵的環節。
陳望舒的第一刀砍出去了，工部八萬兩虛報案進入調查階段，賈政停職待勘。
太子暗中遞了削藩密奏，雙方建立了初步互信。
顧鎮川主動裁軍，皇帝當朝褒獎，四大家族的彈劾計劃胎死腹中。
一條一條看下來，形勢確實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黛玉的眉心沒有舒展。
“趙王的手伸進軍中這件事，暫時不能動。”她轉過身，語氣平穩，“動了就等於告訴皇上，你在反查趙王的軍事滲透。皇上會怎麼想？”
顧鎮川沉默了兩息。
“會覺得我在借機清洗異己。”
“對。”黛玉把那份名單折好，鎖進暗格，“這六個人，讓周鐵衣暗中盯住就行。不抓，不打草，不驚蛇。等到合適的時機，一鍋端。”
顧鎮川攥了攥拳，點了頭。
他學會了一件事。
在京城，忍比殺難十倍。
三天後，陳望舒來了。
還是從角門進的，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袍子，隻是眉間多了一道沒來由的褶子。
“工部的案子，卡住了。”
他坐下來，一口灌了半碗涼茶，喉結滾了兩下才把話接上。
“證據確鑿，經手人的口供也錄了。可工部侍郎齊恒壓著不往上報，說‘證據尚需核實，不宜草率定論’。”
黛玉的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一下。
“他收了賈家的銀子？”
陳望舒苦笑。
“豈止收了銀子。他閨女三個月前剛嫁進了王家旁支，算起來跟王子騰是連襟。這層關係擺在那兒，他不幫賈家說話才怪。”
顧鎮川的眉擰成了結。
“那就換一個人查。”
“換不了。”陳望舒搖頭，“工部的案子歸工部侍郎管轄，這是朝廷規製。除非有更大的案子把他兜不住，逼皇上另派人接手。”
更大的案子。
黛玉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本翻了一半的舊賬冊上。
她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
“先生，大觀園修建那年，工部報上去的總造價是多少？”
陳望舒愣了一下，回憶了幾息。
“三十萬兩。元妃省親是國事，走的是戶部撥款加賈府自籌。戶部出了十二萬，剩下的名義上由賈府自行承擔。”
“實際呢？”
陳望舒的表情微妙了。
“實際造價……沒人查過。但我在禦史台翻舊檔的時候看過當年的物料采購記錄，木料、磚石、工匠日薪，按市價粗算，撐死了十萬兩。”
黛玉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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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長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宣紙上寫了三行字。
大觀園報價三十萬兩。實際造價不超十萬兩。差額二十萬兩。
她把筆擱下，轉過身來。
“這二十萬兩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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