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把摘錄好的宣紙按順序疊好，擱在陳望舒麵前，“這些證據和工部那樁舊案合在一起，夠不夠彈劾？”
陳望舒的手指在宣紙邊緣敲了兩下，目光裡多了一層他自己都壓不住的興奮。
“足夠了。兩案並舉，證據互證，工部侍郎齊恒再想壓也壓不住了。”
顧鎮川從旁邊插了一句。
“什麼時候上折子？”
陳望舒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轉向黛玉。
黛玉沉吟了片刻。
“三天後。禦史台和刑科給事中聯名上奏。”
顧鎮川皺眉。
“為什麼等三天？”
“秋獵刺殺案的餘波還沒散，朝堂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趙王身上。三天後刑部會交出初步調查結果，不管查到什麼，風向都會有一次轉折。趁那個節點遞折子，賈府分不出手來反撲。”
陳望舒站起來，衝她抱了一拳。
“三天後，折子必到禦前。”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說了一句。
“那個鴛鴦，得儘快接出來。”
黛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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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在安排了。”
陳望舒快步消失在月色裡。周鐵衣的人鎖上角門，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涼絲絲的。
顧鎮川在她對麵坐下來。
“一千八百兩。”他的嗓音悶得像堵了沙子，“林如海的女兒，他們拿一千八百兩打發。”
黛玉沒有接話。
她低頭繼續翻賬冊最後幾頁。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的手指忽然頓住了。
頁腳的空白處，有一行極小極淡的鉛筆字。
不是賬冊原有的內容。是後來加上去的。
筆跡歪歪扭扭，力道很輕，像在刻意避免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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