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景色從北方的蕭瑟漸漸換成了江南的蔥蘢。柳樹變密了，水田鋪開了，空氣裡多了一股子濕潤的甜味。
第三天傍晚，黛玉站在船頭。
夕陽把河麵染成一片碎金，遠處有人在岸邊浣衣，棒槌聲隔著水麵傳過來，篤篤篤的，像心跳。
紫鵑端著一碗蓮子羹走過來，看見姑娘一個人站在船頭發呆，便站在旁邊沒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黛玉忽然輕聲開口了。
“重山不在，我還挺想他的。”
紫鵑差點把碗摔了。蓮子羹晃出來一滴，燙在手背上，她也顧不上。
“姑娘您說什麼？”
黛玉回過頭，臉上浮了一層極淡的紅，被夕陽一映，分不清是霞光還是羞澀。
“沒什麼。”
紫鵑捂著嘴偷笑，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姑娘嫁人之後，偶爾冒出來的這種話，比什麼靈丹妙藥都好使。
第四天清晨，揚州到了。
碼頭上人聲鼎沸，商船貨船擠擠挨挨，空氣裡彌漫著魚腥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奇怪氣味。
黛玉整了整衣衫，踩著跳板走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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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剛落地，她的目光便被一個人吸引住了。
碼頭邊的柳樹下，站著一個青衣女子。
約莫四十歲上下，麵目清雋，鬢邊幾縷白發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她的氣質沉穩得像一棵老樹，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和周圍嘈雜的碼頭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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