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不費一兵，陽謀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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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扣上的“史”字在暮色裡泛著冷光。
黛玉把它攥在掌心，攥了很久，才收進袖中。
“走。去金陵。”
快船順水南下，連夜趕路。周鐵衣在船頭盯了一整夜，刀橫在膝上，沒合眼。
天亮的時候，金陵城的輪廓從晨霧裡浮了出來。
城牆比揚州高出一截，青磚壘得厚實，箭樓上隱約能看見巡邏的兵丁。秦淮河從城南蜿蜒而過，河麵上的畫舫還亮著殘燈，胭脂味隔著水都能聞見。
黛玉站在船頭看了一眼這座城。
四大家族的根就紮在這裡。賈家的榮寧街、史家的忠靖坊、王家的永昌巷、薛家的豐樂裡，盤踞了大半個金陵城。
她帶著二十個人，闖進了別人家的地盤。
船沒靠大碼頭。周鐵衣找了一處偏僻的漁港，船頭擠在兩條破漁船中間，毫不起眼。
柳若雲領著他們穿過三條窄巷，拐進一條死胡同的儘頭。
一扇黑漆木門，門上沒有牌匾。柳若雲敲了三下，停頓，又敲兩下。
門從裡麵打開了。
開門的是個乾瘦老頭，穿著粗布對襟褂子，頭發花白，眼神卻精得像猴。他看見柳若雲，點了點頭，把門開到最大。
“院子收拾好了，住多久都行。”
院子不大，兩間正房一間廂房，牆角種了一棵棗樹。棗子紅了大半，沒人摘，落了一地。
周鐵衣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四麵圍牆。牆不高，但巷子夠窄，翻牆也不容易被人發現。他在前後門各安了兩個暗哨，又派了四個斥候換上本地的短打扮，分頭上街探路。
所有人換了衣裳。黛玉脫下靛藍棉襖，換了一件金陵婦人常穿的藕荷色細布褂子，頭上包了同色的帕子。紫鵑給她畫了兩筆妝，把眉形改了改，遠看跟本地綢緞鋪的少奶奶沒什麼兩樣。
安頓下來已經是午後。
柳若雲沒歇著。她提了一隻舊食盒出了門，說去見一個人。
黛玉在屋裡等。
等得心裡長草。
申時過半，柳若雲回來了。
她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麵皮白淨，手指細長，一看就是常年握筆杆子的。進門的時候步子很急，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落在黛玉臉上，怔了一下。
“這位是馮驥。”柳若雲把食盒擱在桌上，“你父親早年資助他讀書，後來他沒考上功名，在史家做了賬房先生。這些年一直暗中替你父親留著眼睛。”
馮驥衝黛玉深深作了一揖，腰彎得很低，直起來的時候眼眶紅了一圈。
“小姐，林大人的恩情，馮驥一輩子不敢忘。”
黛玉欠身還了半禮。“馮先生，何老先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馮驥壓低了嗓門，聲音急促。
“何老先生被關在史家城外十五裡的梅園別莊。三天前半夜送進去的，我是第二天才聽賬房裡的人提了一嘴，說老爺從揚州接了個‘貴客’回來。”
“看守幾個人？”周鐵衣靠在門框上問。
“八個。四個白天，四個晚上，輪換著來。都是史家養的護院，手上有功夫。別莊外圍還有巡邏的家丁，隔一個時辰轉一圈。”
“何老先生人怎麼樣？傷著沒有？”黛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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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驥搖了搖頭。“沒打他。史大老爺下了死命令，不許傷人。但天天有人進去勸，軟的硬的翻著花樣來。讓何老先生交一樣東西，說交了就放人。何老先生一個字沒吐。”
黛玉的指甲在桌麵上輕叩了一下。
史鼐要的是鑰匙。
何青山咬死了不交。
這位老先生的骨頭，硬得讓人心疼。
“馮先生，別莊周圍的地形你熟嗎？”
馮驥點頭。“我去年跟著賬房去那邊盤過一次莊子的佃租，大門朝南，北邊是一片竹林，西邊靠著條小溪。院牆是青磚的，不算太高，但裡頭養了兩條獒犬。”
周鐵衣聽完，咂了咂嘴。
“八個護院、巡邏家丁、兩條狗。我的人上去不是不行，但動靜大了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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