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
周鐵衣帶了四個人在別莊外等著。何青山上了馬車，車簾落下的時候，他整個人才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靠在車廂壁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見到黛玉的時候，他的眼淚先掉下來了。
在那間安全屋的堂中，七十歲的老人握著黛玉的手，手指枯瘦如柴，可力氣大得驚人。
“林丫頭……你父親在天有靈，看到你如今的模樣，一定欣慰。”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淚。
“老夫被關了五天，一根骨頭沒斷。他們拿刀嚇唬我，拿銀子誘我，拿賈母的名頭壓我。我一個字沒吐。”
他鬆開黛玉的手，顫巍巍地伸進自己懷中，從貼身的夾衣裡摸出一樣東西。
一枚精鐵鑰匙。烏黑的表麵被體溫焐得微熱，齒紋複雜，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極小的“林”字。
“這把鑰匙，老夫貼身藏了五天。就算死在那個地方，也不會交出去。”
他把鑰匙放到黛玉掌心。
“因為老夫知道，你一定會來。”
黛玉攥住那枚溫熱的鑰匙，指甲嵌進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把鑰匙。陳望舒的銅鑰匙在周鐵衣懷中，柳若雲的精鐵鑰匙在她袖中錦囊裡，何青山的這一把，剛剛落入掌心。
齊了。
兩天後。
揚州城南四十裡，白鶴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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