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知府故人，陽謀碾壓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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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雲點了點頭，麵色複雜。
“陸貞白，天啟十一年拜入你父親門下。那年他還是個窮舉人，連趕考的盤纏都湊不齊。你父親替他出了路費，還替他寫了一封薦書。他中進士之後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外放金陵之前專程去揚州給你父親磕了三個頭。”
黛玉把名錄合上，手指在封麵上按了一息。
“柳姨，你跟他還有聯絡嗎？”
“每年中秋，他會差人給青梧堂送一匣子月餅。匣子底下壓一張白紙，上麵寫‘一切安好’四個字。年年不斷。”
黛玉站起身。
“給他遞帖子。不走暗的，走明的。定北王妃林氏，拜訪金陵知府。”
帖子是紫鵑當場寫的。定北王妃的私印蓋在落款處，朱紅一點，比火還燙眼。
周鐵衣親自送帖。他換了一身體麵的長衫，腰間別著王府腰牌，大搖大擺走進了知府衙門正門。
不到兩個時辰，回信來了。
不是信。是人。
院門被輕輕叩了三下。
開門的周鐵衣往後退了半步，手本能地按上了刀柄。
門外站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身形清瘦，麵容端正，頜下蓄著短須，一身半舊的石青直裰，沒穿官服。他身後隻跟了一個小廝，連轎子都沒坐。
男人的目光越過周鐵衣，落在院子裡走出來的黛玉身上。
他的腳步頓住了。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像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眼眶驟然紅了。
然後他整了整衣襟，雙膝跪地，端端正正磕了一個頭。
“師妹在上。陸貞白有禮。”
紫鵑嚇了一跳。堂堂四品知府，說跪就跪了。
黛玉快步上前，伸手去扶。
“陸大人快請起，這是做什麼。”
陸貞白起身的時候，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到黛玉麵前。
信封泛黃，封口的火漆已經龜裂，但保存得極好，沒有一絲折痕。
“恩師的信。三年前由陳先生輾轉遞到我手上的。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黛玉接過信，展開。
字跡是父親的。清瘦的行書，筆畫間帶著一種她太熟悉的從容。
“貞白吾侄：吾此身恐不久矣。黛玉孤弱，若他日有難，望賢侄相助一二。如海拜托。”
短短幾行字。
黛玉的手指攥緊了信紙邊角，指甲嵌進了紙紋裡。
父親在病重的時候，還在替她鋪路。一個人一個人地安排，一封信一封信地托付。
她深吸一口氣，把信折好收進袖中。
“陸大人，眼下有一樁急事。”
她把何青山被史家扣押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銅扣、血跡、梅園別莊、八個護院，一個細節沒落。
陸貞白聽完，麵色沉了下去。
“史鼐在我治下綁架致仕朝臣？”
他的聲音不高，可咬字極重，像鐵鉗子夾住了每一個音節。
“陸大人，我不需要你為難。”黛玉看著他，語氣平穩，“我隻需要一份公文。”
陸貞白的目光閃了一下。
“光明正大的公文。以知府衙門的名義查找前漕運使何青山在金陵境內的下落，著史府配合。他拒絕配合，就是對抗官府。他配合了，人就得交出來。”
她停了一拍。
“他做的是暗事，見不得光。我不跟他比拳頭，我給他一束光。”
陸貞白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師門晚輩之間才懂的默契。
“恩師若在世，一定也是這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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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衝院門口的小廝吩咐了一句。
“回衙門。備公文，用知府大印。”
公文在當天傍晚送到了史家金陵宅邸。
紅底黑字，蓋著知府衙門的大印，措辭客氣但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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