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大網收攏，清算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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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離京的消息，當天下午就傳遍了半個京城。
定北王府偏廳。
黛玉坐在主位上，麵前的長案鋪滿了文書。左手邊是陳望舒，右手邊是周鐵衣，顧鎮川靠在窗邊，手臂抱在胸前。
四個人，門窗緊閉。
“把賬理一遍。”黛玉把一張寫滿條目的紙推到桌麵正中央，指尖點在第一行上。
陳望舒接過話頭，語速不快，可每句話都像刀子刻出來的。
“賈璉認罪。工部八萬兩虛報案鐵證在大理寺存檔，裴直已結案，隻等最後的量刑。王熙鳳挪用大觀園工程款的賬目同案並審，跑不掉。”
他的手指往下移。
“薛蟠人命案翻案成功。馮義的證詞、血衣碎布、銀票底聯，三樣東西釘死了他。大理寺少卿薑懷親審，薛蟠已經招了。”
再往下。
“薛寶釵入宮被駁。沈貴妃在禦前丟了臉，短期內不敢再開口。薛家在京城的鋪麵查封了一半，金陵那邊的商號也在連環崩盤。”
他抬起頭，看了黛玉一眼。
“林家藏銀八十七萬六千兩，已分批轉移至安全庫房。白鶴莊的密室清理完畢，林大人留下的鹽政方略手稿和青囊錄全卷，均已入庫。”
條目念到這裡，偏廳裡安靜了兩息。
周鐵衣嚼著一根草梗，嘴角咧了咧。
“聽著挺痛快。”
“痛快什麼？”黛玉的聲音冷了半分，“這些是指頭。心臟還沒碰。”
周鐵衣的草梗停在嘴邊。
黛玉的手指落在紙麵最下方，那裡隻寫了兩個字。
賈府。
“賈母還坐在榮慶堂裡。賈政還在工部點卯。王子騰還握著京營的兵權。”
她一字一頓。
“四大家族的根，一條沒斷。”
顧鎮川從窗邊走過來，在她身側坐下。
“各路的消息到了嗎？”
陳望舒從袖中取出四封信，一封一封擺在桌麵上。
“第一封，陸貞白從金陵送來的。他花了半個月，查清了賈府在金陵祖宅的違規擴建記錄。占了官地三十七畝，吞並民宅十二戶，全是強買強賣，契書上的價格不到市價的三成。受害百姓的控狀，他整理了一摞，厚得能當枕頭。”
第二封信拆開。
“何青山提供的。賈府早年在鹽政上的舊賬。天啟八年到天啟十二年，賈家通過王子騰的關係，在兩淮鹽政中截留稅銀共計十一萬四千兩。這筆銀子的流向何老先生查了三年，每一筆都有去處。”
第三封。
“柳若雲的情報網截獲的。王子騰近一個月跟賈母之間的密信往來，一共七封。其中三封提到了定北王府，用詞很隱晦，但核心意思隻有一個。”
陳望舒頓了一拍。
“除掉顧鎮川。”
顧鎮川的表情沒變。
周鐵衣的草梗斷了，他把斷茬吐在地上，眼底的笑意全消了。
“第四封呢？”黛玉的目光落在最後那封信上。
陳望舒把信封推過來。封口上的火漆是東宮的製式。
“太子殿下的密信。今早到的。”
黛玉拆開。
信紙隻有半頁，字跡工整，可某幾個筆畫收得很急，看得出寫信的人在刻意壓著什麼情緒。
“定北王親啟：薛氏入宮之事，孤深感不安。四大家族盤踞百年，朽木蠹蟲，非一日可除。孤雖不能明麵相助，但在父皇麵前，孤絕不會為四大家族開口。你們放手去做。大燕需要的，不是腐爛的勳貴，是能打仗的將軍。”
落款隻有一個字。“瑛。”
太子的名諱。
黛玉把信遞給顧鎮川。
他看了一遍，把信紙折好，收進袖中。
“太子不攔。”他的聲音沉穩，“朝堂上不會有來自東宮的阻力。”
陳望舒站起來，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
“禦史台那邊，我聯絡了五個人。都是跟四大家族沒有瓜葛的清流。聯名彈劾的折子底稿已經寫好了，隨時可以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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