劾折子都管用。”
黛玉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叢新栽的翠竹上。竹葉在風中輕晃，影子碎在地上。
“賈府現在像什麼？”
陳望舒想了想。
“一艘漏了底的船。”
“漏了底還不夠。”黛玉轉過身，“船上的人得知道這船在漏，才會慌。慌了才會跳。跳得越多，船沉得越快。”
她走回桌前坐下，翻開青囊錄，手指在某一頁停住了。
“先生，賈雨村。”
陳望舒的表情凝了一下。
“他現在什麼官職？”
“吏部侍郎。四品。”陳望舒的聲音壓低了半分，“此人城府極深，當年一個窮酸舉人，靠著給賈家辦臟活一路爬上來。馮淵案、甄家案，手上不止一條人命。可卷宗做得滴水不漏，誰都抓不到把柄。”
黛玉的指甲在青囊錄的封麵上輕叩了一下。
“抓不到把柄不要緊。他跟賈家綁在同一根繩子上。賈家倒了，他比誰都慌。”
她合上青囊錄，目光安靜到近乎透明。
“我不需要去找他。賈母自己會去找他。”
榮慶堂。
入夜之後，整座榮國府暗沉沉的，連廊下的燈籠都隻掛了一半。省油。
賈母坐在羅漢床上，麵前的紫檀小幾上擱著一碗白粥。沒有燕窩，沒有碧粳米，就是最普通的白米粥。
鴛鴦跪在旁邊，低著頭，不敢出聲。
賈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今天又走了幾個？”
鴛鴦的聲音細如蚊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七個。廚房的趙媽走了，花園的兩個灑掃丫頭走了，還有……”
“還有誰？”
“二太太院裡的彩雲。”
賈母的眼皮抬了一下。
彩雲是趙姨娘的心腹，知道趙姨娘跟馬道婆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她走了，等於把趙姨娘的底褲扒了。
粥碗在幾麵上磕了一聲，發出清脆的響。
賈母坐在昏暗的燈光裡，一動不動。鴛鴦跪在腳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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