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不見血的刀，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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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她動手。”
這四個字說完，偏廳裡的燭火跳了兩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扇了一掌。
陳望舒沉吟片刻，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王妃的意思是，不急著一刀捅死，先把她逼到牆角？”
“殺人最蠢的辦法，是提刀衝上去。”黛玉重新坐回桌前，手指在那摞文書上輕敲了兩下，“最聰明的辦法，是讓獵物自己跑進陷阱。”
顧鎮川靠在窗邊，沒插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他打了十四年仗，太明白這個道理了。圍城從來不靠攻，靠斷糧。
“先生，明天給禦史台遞一道折子。”
陳望舒從袖中摸出筆，蘸了墨，等著。
“不彈劾賈府。”
他的筆尖懸在半空，愣了一下。
“建議戶部核查勳貴世家的世襲俸祿，是否存在違規冒領。折子裡不提賈家一個字，隻說近年朝廷開支吃緊，理應清查積弊。”
陳望舒的眼睛亮了。
“不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對。這道折子遞上去，皇上批也好，不批也罷，信號已經放出去了。滿朝文武都會掂量一件事。”
黛玉的聲音淡得像秋天的霧。
“跟賈府走得近的人，該想想自己的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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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鐵衣在旁邊聽得直搓手。
“就這一招？不夠解氣吧。”
“誰說隻有一招？”
黛玉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推到桌上。
“這封信，明天送到揚州柳若雲手裡。讓她通過書坊的渠道，在揚州和京城同時放一個消息。”
陳望舒拿起來看了一眼。
信上隻有一句話。
“賈府資不抵債，朝廷即將追查。”
周鐵衣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妃，這招夠毒的。”
“不是毒。”黛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是實話。賈府本來就資不抵債，我隻是提前把窗戶紙捅破了而已。”
三天後。
消息像秋天的蒲公英，無聲無息地飄進了京城和揚州的每一個角落。
最先動的是錢莊。
賈府在永豐錢莊存了兩萬兩的活銀，掌櫃連夜派了夥計上門，措辭恭敬，意思冰冷。
“賈老爺，年關將近，小號周轉不靈。這筆存銀的利息，怕是沒法按原來的數給了。您看，要不先支取一部分？”
言下之意，求您趕緊把銀子搬走，別等我們被你拖下水。
賈政坐在書房裡，聽管事的回報，臉色灰敗。
他還沒開口，第二個消息來了。
城西布莊的東家退了股。賈府三年前入了兩千兩的合夥本錢，對方寧可賠五百兩違約金，也要把契約撕了。
第三個消息緊跟著到。
城東米行的掌櫃傳了話，以後賈府的米麵糧油，概不賒欠，一律現銀。
賈政的手攥著茶盞，指節發白。
他不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以前這些事都是王熙鳳管的。鋪麵、銀號、錢莊、人情往來，她一個人盤得滴溜溜轉。可王熙鳳進了大理寺的牢房，到現在還沒出來。
管事的站在書房門口，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老爺，廚房那邊也出事了。南邊送燕窩的商戶斷了供，說是路上被查了，貨扣在通州碼頭，放不過來。”
燕窩斷供。
這不是什麼大事。可擱在賈母那裡，就是天塌了。
賈政閉上眼睛，使勁捏了捏眉心。
“這個月的丫鬟月錢發了沒有？”
管事的聲音更低了。
“回老爺……賬上不夠。”
不夠。
榮國府的賬上，連丫鬟的月錢都發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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