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
他們以“舊同僚敘舊”的名義公開聚會。帖子是正經的帖子，走的是正經的門，遞的是正經的名刺。沒有密信，沒有暗號，沒有夜半翻牆。
光明正大。
花園裡擺了三張長案，酒是王府的庫藏，菜是紫鵑親自盯著廚房做的。秋天最後的棗子摘了滿滿一筐，堆在案角，紅得紮眼。
十一個人圍坐在一起。
禦史台的，布政司的，按察使衙門的，鹽運使司的，戶部的，工部的。
年紀最大的六十三，頭發全白了，走路要人攙。年紀最小的三十一，當年拜入林如海門下時還是個毛頭小子。
他們中有人十幾年沒見過麵。有人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此刻坐在同一張桌前，端著酒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沒人開口。
最後是陳望舒站了起來。
左肩的傷還沒完全好，端酒杯的手有些不穩。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秋天下午的陽光。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掠過。
嗓音沙啞，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恩師在天之靈，一定笑了。”
花園裡安靜了一息。
然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椅子拖在石板上的聲音參差不齊，酒杯舉起來的高度也不一樣。可十一雙眼睛裡的光，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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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恩師。”
“為公道。”
“為大燕。”
杯中酒一飲而儘。
廊下，黛玉站在柱子後麵，沒有露麵。
她聽見那三句話的時候，手指攥緊了柱子的棱角，指節發白。
風吹過來，把花園裡的說笑聲送到她耳邊。
她低下頭，在袖中摸到了那枚碧落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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