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撲撲的舊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見臉。
步子有些踉蹌，像是被人硬架著走的。
後麵跟著一個粗壯的家丁，肩上扛著一隻密封的鐵箱。箱子不大，可他扛得吃力，額頭冒了汗。
月光照在鐵箱的鎖扣上，寒光一閃。
後門外停著一輛沒有標識的馬車。車夫縮在車轅上，帽簷壓到了鼻尖。
賈母站在後門的陰影裡。
她沒有出來，隻露出半個身子。手拄著鴛鴦的胳膊，人老得像一截枯木。
領頭的老嬤嬤把兜帽裡的人送上馬車。那人在車轅上絆了一下，鬥篷滑開了一角。
月光照見一張蒼白的臉。
賈寶玉。
他的眼神空洞，嘴唇翕動著，像夢遊一樣。
老嬤嬤把他塞進車廂，回頭看向賈母。
賈母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沙啞，蒼老，可每個字都咬得死緊。
“不管明天怎樣，寶玉不能出事。把他藏好。”
老嬤嬤點頭哈腰地應了，又湊近半步，壓低了嗓門。
“老太太，那另一樣東西，要送去哪裡？”
賈母的目光落在家丁肩上那隻鐵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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