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裡有一種壓了三十年的沉重。
“那份配方上有薛家藥鋪的店章，有日期，有每一味藥的用量。銀朱粉三分，白紙黑字，賴不掉。”
周鐵衣騰地站起來。
“在哪個村？”
“城東二十裡，柳河村，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的就是我家。”
陸貞白已經掏出紙筆在寫了。
“我派人去。一個時辰內取回來。”
一個時辰。
周鐵衣在破屋子裡走來走去，靴底踩得土地麵咚咚響。陸貞白靠在牆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節拍。
孫伯端著涼透的茶碗，又喝了一口。
“你們是給林大人討公道的吧？”
周鐵衣停下腳步。
老頭混濁的眼裡泛起了水光。
“我不認識林大人。但那批藥是往揚州送的，我知道。一百丸，一丸不多，一丸不少。我包的藥。”
他的聲音啞了。
“我包一丸，手就抖一下。一百丸包完，手抖了一整夜。”
屋子裡沒人說話。
天色暗下來又亮起來。
陸貞白的人回來了。
一隻油紙包，外麵沾著灰塵和泥土，裡麵的紙頁卻乾乾淨淨。打開之後，配方工工整整地抄在一張泛黃的宣紙上。
右上角，薛家藥鋪的圓形店章，朱紅色，清晰如新。
日期：天啟十五年八月初七。
藥名：六味參茸丸（特製）。
成分第四行。
銀朱粉三分。
周鐵衣攥著油紙包的手攥出了汗。
陸貞白同時遞過來另一份報告。
“縱火者查到了。”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四個人，不是薛家的人。是賈雨村手下的死士。從京城來的，辦完事當夜就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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