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燒不掉的藥方，藏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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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
薛家藥鋪舊址。
周鐵衣蹲在廢墟中間，用刀尖撥開一塊燒焦的門板。焦木碎裂的聲音乾脆得像折骨頭。
火燒得很透。
三間鋪麵、兩進院落，連房梁都塌了，隻剩幾根焦黑的柱子戳在灰燼裡，像爛掉的牙根。
周鐵衣把刀尖伸進一塊殘磚底下，挑出一團黏糊糊的黑色殘漬。湊近鼻子聞了聞。
眉頭擰死了。
“火油。”
站在他身後的女人接過話。
“不止火油。鬆脂和硝粉的混合物。三種引火料同時使用，確保一燒就透，不給任何人救火的時間。”
陸貞白。
林如海舊部之一。在金陵鹽運司做了十二年文書，暗地裡掌著林家在金陵的情報網。四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清瘦，說話的語速永遠比正常人快兩拍。
她蹲下來，從灰燼中撿起一小塊沒完全燒透的木炭，翻了個麵。
“看這個燒灼紋路。火是從四個方向同時點的。東南角、西北角、賬房、藥房。四個引火點，說明至少四個人同時動手。”
周鐵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專業得過分了。這不是街頭混混能乾出來的活兒。”
陸貞白點頭。
“軍事級別的縱火手法。”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但“軍事級別”四個字，已經把範圍縮到了極窄。
周鐵衣轉身掃了一圈廢墟周圍的街巷。藥鋪正對麵是一家賣豆腐的小攤，斜對麵是一處茶館。巷子不深，兩邊住著普通百姓。
“挨家問了嗎？”
陸貞白從袖中取出一疊薄紙。
“全問了。火是前半夜起的，子時前後。有個賣豆腐的大爺說，起火前一刻鐘看見四個穿深色短褐的人從巷子口進去，步子很快，臉上蒙著布。”
她翻到第二頁。
“還有一條線索。藥鋪隔壁的裁縫說，起火前一天下午，有個老頭從藥鋪後門出去，背著個布包袱，走得匆匆忙忙。”
周鐵衣的眼睛眯了一下。
“火起之前就走了？”
“對。提前了一天。”
周鐵衣攥了攥刀柄。
“這個老頭知道要出事。他跑了。”
“不是跑。”陸貞白把薄紙疊好收進袖中，嘴角彎了一下。
“我的人已經找到他了。”
金陵城南。
一條窄到隻能過一輛牛車的小巷儘頭，有一間半塌的土坯房。牆皮剝了大半，門板用兩根木棍撐著。
周鐵衣低頭鑽進去的時候，差點被門框上垂下來的蛛網糊了一臉。
屋裡坐著一個老頭。
瘦。極瘦。臉上的皺紋像核桃殼，一雙手枯得像雞爪。可那雙手極穩，正端著一碗粗茶，一口一口地喝，連水麵都不晃。
孫伯。
薛家藥鋪三十年的老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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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周鐵衣腰間的軍刀和陸貞白遞過來的定北王府令牌，老頭的茶碗在手裡轉了半圈。
渾濁的眼珠子盯著令牌看了五息。
然後他把茶碗擱下了。
“你們來問藥鋪的事。”
不是疑問句。
周鐵衣在他對麵蹲下來。
“孫伯，你怎麼知道藥鋪要出事的？”
孫伯的喉結滾了一下。
“有人給我遞了紙條。塞在藥鋪後門門縫裡的。上麵寫著六個字：明晚走火，速離。”
“紙條還在嗎？”
孫伯從破棉襖的夾層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紙被折了又折，隻有巴掌大。展開後，六個字，墨色已經被手汗洇得模糊了。
周鐵衣接過紙條，翻了個麵。背麵乾乾淨淨。
“誰遞的？”
“不知道。但能在後門塞紙條的，一定是熟悉藥鋪的人。後門那條路是死巷，外人根本找不到。”
陸貞白盤腿坐在孫伯旁邊，壓低了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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