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判死，兩個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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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門第七次打開。
這一次，旁聽席沒有坐滿。
不是沒人想來，是裴直下了令，隻許四品以上官員入堂。理由很簡單，今日審的不是經濟案，是命案。
朝廷命官被毒殺。
這個案子的分量，不適合當戲看。
辰時三刻，驚堂木落。
裴直翻開公案上的新卷宗，封麵上隻有一行字。
“天啟十五年，前巡鹽禦史林如海疑似被毒害案。”
“帶被告王氏。”
鐵鏈聲拖了一路。
王夫人從側門被架進來的時候，旁聽席上有人低低嘶了一聲。
她瘦了。
比上次過堂瘦了整整一圈。囚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鎖骨突出來兩道深溝。臉色不是白，是灰。那種在牢裡待了十多天、見不著陽光的灰。
可她的眼神還活著。
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磚麵上，她咬著牙沒吭聲。腰杆挺著，下巴微抬，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知道今天審什麼。
經濟犯罪，判十年，還有活路。
毒殺朝廷命官，是死罪。
裴直看了她三息，開口。
“王氏，大理寺仵作奉旨赴揚州開棺驗毒，結果已回。今日就林如海死因一案，進行終審。你可聽清了？”
王夫人的喉結滾了一下。
“聽清了。”
聲音啞，但沒抖。
陳望舒從側位起身，手中捧著一疊封得嚴嚴實實的文書。他走到堂中，步子踩得極穩，左肩的舊傷已經完全不影響行動了。
“大人，臣請呈堂第一組證據。”
他拆開第一份文書的封口。
“大理寺仵作驗毒報告。林如海遺骸骨質中檢出微量朱砂銀殘留。朱砂銀為慢性致命毒物，長期服用可致臟腑衰竭，外觀與病亡無異。”
報告遞上公案。裴直接過，傳閱左右兩位審官。
陳望舒沒停。
“第二組證據。薛家藥鋪天啟十五年八月初七配藥原方。”
他把那張從金陵房梁上取回來的泛黃宣紙展開，朝向滿堂。
“六味參茸丸特製配方。成分第四行，銀朱粉三分。右上角薛家藥鋪圓形店章，朱紅清晰。日期與王夫人采購記錄完全吻合。”
王夫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陳望舒翻開第三份。
“第三組證據。榮國府天啟十五年八月藥材采購憑證。記賬人王氏，送達人周瑞家的。此憑證已於公審第四日呈堂確認。”
他的聲音頓了半拍，從袖中取出第四份文書。
“第四組證據。周瑞家的供詞。”
旁聽席上有人微微前傾。
“周瑞家的在薛家被抄後收監，經審訊交代了全部送藥經過。供詞原文如下。”
陳望舒展開抄件，一字一句念出來。
“太太吩咐我把藥送去揚州林老爺那裡。一百丸，裝在錦盒裡，外頭裹了紅綢。太太說是補藥，讓林老爺每日服兩丸，不可間斷。我到了揚州，親手交給林老爺身邊的老管家。林老爺還讓我帶話謝太太惦記。”
周瑞家的最後一句話被陳望舒念得極慢。
“我不知道藥裡有毒。太太讓我送，我就送了。”
王夫人的手指在囚服上掐出了褶皺，指節發白。
陳望舒合上供詞，抬起頭。
“第五組證據。”
他從文書最底層抽出一張紙。紙麵上蓋著一枚鮮紅的私章，章文清清楚楚。
“王夫人親筆批條。內容為‘著藥鋪照方配製’，右下角私章經刑部鑒定，與王夫人名下印鑒完全一致。”
他把批條舉到王夫人麵前。
“王夫人，這個字是你寫的，這個章是你蓋的。你讓薛家藥鋪按你帶去的方子配藥，方子裡有朱砂銀。你還想說你不知道嗎？”
王夫人的身子晃了一下。
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擠出聲音。
“我不知道藥裡有毒！是薛姨媽讓我買的補藥！她說那方子是家傳的好方！我怎麼知道方子裡摻了那種東西！”
她的嗓門拔高了，聲音尖銳得刮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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