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獵物跑了，獵人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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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令是辰時簽發的。
大理寺的朱紅印泥還沒乾透，裴直就把令牌拍在了捕頭手裡。
“吏部侍郎賈雨村，涉嫌教唆毒殺朝廷命官，即刻緝拿歸案。”
四匹快馬從大理寺側門衝出去，馬蹄聲炸在青石板路上，驚得路邊的早點攤子翻了半鍋油條。
從大理寺到吏部侍郎官邸，騎馬不到一炷香。
捕頭帶著十二個人包圍了賈雨村的宅子。前門四個，後門四個，側門兩個，牆頭蹲兩個。鐵桶一樣，蒼蠅飛不出去。
捕頭踹開大門的時候，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給四品大員上枷鎖了。
院子裡空蕩蕩的。
正堂的門敞著，桌椅擺放整齊，茶盞裡還有半杯涼透的殘茶。書房的門也敞著，書架上的書一本沒少，筆墨紙硯碼得端端正正。
像是主人出門散步了，一會兒就回來。
可主人不會回來了。
捕頭在後院拎住了一個老仆，按在地上問。
老仆抖得像篩糠，磕磕巴巴地交代。
“老爺昨夜就走了。天剛擦黑的時候，老爺把幾個親隨叫進書房，關了半個時辰的門。出來之後，讓小的把宅子收拾乾淨。”
“什麼時候走的？”
“戌時前後。騎馬走的，帶了兩個隨從，輕車簡行，什麼行李都沒拿。”
戌時。
公審上王夫人喊出賈雨村名字的時候，是申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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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隔了不到兩個時辰。
消息從大理寺傳到賈雨村耳朵裡，比大理寺簽發逮捕令還快了一整夜。
捕頭的後脊梁冒出一層冷汗。
消息傳回大理寺的時候，裴直手裡的茶盞磕在桌沿上，崩掉了一小塊瓷。
“跑了？”
捕頭跪在堂下，額頭貼著地磚。
“大人，人走了至少八個時辰了。”
裴直攥緊了手裡的逮捕令。紙麵在他掌心裡擠出了褶皺。
定北王府。
消息送到的時候，黛玉正在翻賈雨村的卷宗。
她聽完之後沒吭聲。把手裡的卷宗合上，擱在桌麵上，指尖按在封麵的“賈雨村”三個字上。
按了三息。
“他有內線。”
陳望舒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大理寺裡、刑部裡、甚至旁聽席上。王夫人開口的那一刻，有人立刻給他遞了消息。”
黛玉抬起頭，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刀鋒。
“鐵衣。”
周鐵衣從門外邁步進來。
“封城門。九門全封。進出京城一律盤查，持有官憑路引的也不放行。”
周鐵衣拱手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慢一步。”
黛玉的聲音沉了半分。
“他走了八個時辰。如果換馬不換人，八個時辰能跑一百六十裡。”
她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輿圖前，手指在京城的位置點了一下，然後畫了一個圓。
“封城門已經晚了。他很可能出城了。但可以封死後麵的路——沿官道設卡，三百裡之內的驛站全部盤查。同時通知沿途州縣，畫影圖形，張貼海捕文書。”
周鐵衣領命，這次是真走了。
靴底踩在院子裡碎石上的聲音急促得像密集的鼓點。
三天。
周鐵衣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
賈雨村在城中至少有三處暗宅。第一處在城西甜水巷，租的是一個假名，房東見都沒見過他本人。第二處在城南柳巷，一個隻有兩間房的小院，裡麵住著一個瞎眼老婦人，自稱是賈雨村的遠房親戚，什麼都不知道。
第三處。
在城北萬福胡同儘頭。
周鐵衣帶人踹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有殘存的火燒痕跡。灶台旁邊的鐵盆裡有一堆紙灰，燒得極透，撥開來全是碎末，一個字都辨不出。
桌上有一封信。
信紙壓在一隻粗瓷茶杯下麵，茶杯底下還墊著一枚銅錢。銅錢磨得鋥亮，像是被人把玩了很久。
信紙上的字寫得極漂亮。行書，筆鋒舒展，帶著一股子不緊不慢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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