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天下之重，我們並肩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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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落在地上，誰也沒去撿。
書房裡隻剩燈芯偶爾爆出的一聲輕響。
黛玉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捏信紙的姿勢。指尖微微蜷著，像還攥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顧鎮川彎腰把信紙拾起來，重新展開，把第三段又看了一遍。
北狄使臣暗中提供朱砂銀精煉之法。
林如海死後，賈雨村配合北狄間諜滲透大燕鹽政。
他把信紙折好，收進袖中。抬頭看黛玉。
她沒有哭。眼眶是乾的。可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白得像一張沒寫字的宣紙。
“先坐下。”
黛玉沒動。
顧鎮川走過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輕輕往下壓了一下。她順著他的力道坐回了椅子上。
整個人還是僵的。
接下來兩天，黛玉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門關著，窗開著。秋風從窗口灌進來，把桌上的紙頁吹得嘩啦作響，她也不管。
她把所有的線索攤在桌麵上。
賈雨村的逃亡路線。出關後在古北口以北見了北狄使者。
王子騰臨走前留下的那句話，“鴉麟的一半人手在北方邊境上”。
林如海生前在鹽政係統編織的情報網。
北狄邊境越來越頻繁的異動。
她拿起筆，在一張空白宣紙上畫了一條線。
線的一端寫著“天啟十五年”。另一端寫著“今日”。
六年。
六年前，北狄就已經把手伸進了大燕腹地。
他們選中了鹽政。因為鹽是命脈。控製了鹽，就扼住了大燕的咽喉。
他們選中了賈雨村。因為他貪婪、聰明、沒有底線。一個完美的棋子。
而林如海，是這條滲透線上最大的障礙。
所以他必須死。
黛玉的筆尖在“天啟十五年”三個字上按了很久，墨汁洇開了一大團。
第三天清晨。
她推開書房的門，走到前院。
顧鎮川正在院裡擦槍。長槍靠在廊柱上，槍頭的寒光映著朝陽。他聽見腳步聲，手上的動作停了。
黛玉在他對麵站定。臉色還是白的，可眼神跟兩天前不一樣了。
兩天前是空的。現在是滿的。
“重山，我想通了。”
顧鎮川把擦槍的棉布擱下，看著她。
“父親的死，賈家是刀，北狄是磨刀的人。賈雨村是刀柄。三方合謀，缺一不可。”
她的聲音啞了些，夾著沒睡夠的沙，但條理分明。
“賈雨村逃出關後見了北狄使者，說明他還在跟對方合作。王子騰在北方留了暗衛，他嘴上說‘隨時可以用’，那是給賈雨村留的後路，也是給自己留的退路。”
顧鎮川的眼底沉了下來。
黛玉走近一步。
“如果北狄已經滲透了鹽政六年，他們拿到了多少東西？鹽路、稅銀、官員名單……這些情報一旦用在戰場上，後果不堪設想。”
顧鎮川沉默了十幾息。
然後他站起來。
“兩件事，必須立刻辦。”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這封信的內容，今天就送進宮。這個級別的情報，隻有皇上能做決斷。”
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西北邊防要加固。如果北狄已經在暗處準備了六年，開戰的時間可能比所有人預估的都早。”
黛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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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的臉。晨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顴骨線條硬得像刀削出來的。
“重山。”
“嗯。”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才把那句話說出口。
“從嫁給你那天起，我以為我的路是替父親報仇。報完仇，就可以種花種竹，安安穩穩過日子。”
顧鎮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寸都沒挪。
“可現在我發現，路還很長。”
她的聲音輕了，輕到像風吹過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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