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來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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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把嘴角那點弧度收乾淨。
再抬頭的時候，臉上隻剩下一點倦意，眉頭微微攏著，
像被什麼事壓著，不重，但剛好讓人看見。
門開了。
江鯉端著水杯出來，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她見過這個男人幾次，每次都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隻有在看蘇禾的時候，那雙眼睛才會像點了火。
今天這張臉上倒是有別的東西了。
她出於禮貌，也出於那點說不清的好奇，問了一句：
“怎麼了？”
靳厭抬起頭，往大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來。
“外麵來了個人，”他說，“自稱周硯，找進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不相乾的事。
“我和蘇禾都很苦惱他的存在。”
“要不……”
他看了江鯉一眼，
“還是招待一下他吧。”
江鯉端著水杯，手指慢慢收緊了。
周硯。
這個名字從記憶裡浮上來——高中三年，他坐在蘇禾後麵，踢她椅子，給她巧克力，看她的眼神永遠吞吞吐吐的。
上次同學聚會還是她幫著組的局，
想著蘇禾單著，周硯也單著，撮合撮合說不定就成了。
結果呢？
人家蘇禾都有未婚夫了，
他還找上門來？
她攥著水杯，指節泛白。
“我來招待。”她說，聲音壓得很平。
她轉身往大堂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悶悶的。
靳厭靠在牆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一下，很短，像水麵上劃過的漣漪，轉眼就平了。
——
周硯站在大堂中間，四下張望。
水晶燈晃得他眼睛發花，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最裡麵，兩邊擺滿了花，百合和白玫瑰，香氣濃得發膩。
有人端著酒杯從他身邊經過，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
他站在那兒，手心全是汗。
高跟鞋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啪噠啪噠，又快又急。
他轉頭，看見江鯉朝他走過來。
他鬆了口氣，幾乎是笑了出來。
終於見到熟人了。
他往前迎了一步，“江鯉——”
話沒說完，他看清了她的臉。
不是他想象中的驚訝，不是疑惑，甚至不是那種“你怎麼來了”的複雜。
她的臉色黑成一團，眉毛壓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周硯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張嘴想解釋。
沒來得及。
一杯紅酒潑過來，從他的額頭淌到鼻梁，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站在原地，紅色的液體順著襯衫領口洇進去，涼的。
大堂裡有人看過來，竊竊私語。
“周硯，你幾歲了？”
江鯉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她攥著空杯子，指節泛白。
“你能不能體麵一點？”
周硯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想開口。
“江鯉，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她打斷他，
“解釋你為什麼在人家婚禮上像個喪家犬一樣亂轉？解釋你那張臉上寫的什麼？深情？不甘心？”
她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他，
“你連前男友都算不上，你跑來演哪出？暗戀未遂的戲碼演了十幾年了，還沒演夠？”
周硯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周圍有人停下腳步，端著酒杯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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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有人在笑，很輕，像在看好戲。
“人家今天結婚，你跑來添什麼堵？你覺得她會感動？會哭著跟你走？周硯，你醒醒吧，你不是男主角，你連配角都算不上。你就是個路人甲，在人家婚禮上刷存在感。”
周硯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嗓子眼的那句話壓回去。
不是對江鯉發的，不該對她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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