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梧桐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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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設在老宅東廳，白布垂落，挽聯從梁上掛下來，墨跡未乾透，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時紙邊微微翻動。
香燭的氣味混著深秋的冷意，把人裹在一層薄薄的肅穆裡。
嚴董走得太快。
上個月還在董事會上拍桌子罵人，這個月人已經躺在冰棺裡了。
他走之前沒留下任何明確的交接指示，那些本該在生前理順的東西——股權怎麼分、業務歸誰管、外部合作怎麼過渡——全被擱置在那張空出來的辦公桌上。
星耀集團這麼大的盤子，一旦頂層出現權力斷層，底下的人心就開始散了。
董事會裡幾派人馬已經各自私下碰過頭，有人急著站隊，有人忙著觀望，有人在等嚴家內部先亂起來再撿漏。
而嚴燼淵作為總裁，既要在靈堂裡儘孝，又要穩住星耀的日常運轉，還要防著一些人趁亂在背後動刀子。
他一個人被釘在了三塊石頭的縫隙中間，哪邊都鬆不了手。
許空溟到得很早，站在靠後的一根柱子旁邊，穿著一件深色外套，沒有上前。
他看見嚴燼淵從側門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助手，肩上還落著外麵帶進來的灰白色的天光。
嚴燼淵走進靈堂之後腳步慢了下來，他的目光在香案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前來吊唁的人群，側過身低聲吩咐了助手幾句，又接了一個遞過來的電話，站在窗邊說了幾句，掛斷，又轉身去跟一位趕來的旁支長輩握手致意，對方握著他的手多說了幾句，他聽完點了一下頭。
他一直在動，一直在說話，一直有事情要做。
許空溟就站在那根柱子後麵看著他，沒有上前，隻是隔著人群看了很久。
葬禮進行的時候，許空溟退到了更靠後的位置。
他看到嚴燼淵在靈堂裡來回走動——確認花圈的擺放順序、跟司儀核對流程、安撫一位哭得站不穩的旁支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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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間有一瞬間嚴燼淵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回複又放了回去。
許空溟注意到那個動作，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也沒有發消息。
他在角落裡默默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幫工作人員扶正被風吹倒的花圈、把地上散落的幾頁紙撿起來遞給旁邊的人、在茶水台旁邊站了一會兒把涼了的水壺換了一壺熱的，然後退回去。
他做得輕，沒有人注意到他，他也沒有讓任何人注意到。
直到賓客陸續散去，靈堂裡隻剩下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在收拾東西，嚴燼淵才停下來，站在靈堂側門外的台階上，大衣沒扣，領帶被他自己鬆開了一點，垂著的手沒有再抬起來去整理什麼。
他的站姿還是直的，但脊背的那條線往下沉了一些，像是整副骨頭的重量終於從肩膀上落回了腳底。
他看著前方那片空蕩蕩的庭院，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層空泛的疲憊敷在皮膚底下，像水浸過的紙，沒有破，用力一碰就碎。
許空溟從側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杯壁的溫度透過紙杯慢慢洇進指腹，還有一小袋用油紙包好的點心。
他走到嚴燼淵旁邊，把水和點心放在台階旁邊的石欄上。
嚴燼淵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杯水和那包點心，喉嚨動了一下，然後他把目光從那些東西上移開，抬起眼看向許空溟：“你拿走吧。”
許空溟的手指從杯壁上鬆開了，停在半空，像是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抓住什麼，
他張了張嘴，嗓子眼裡的氣息擠出來：“為什麼？”
嚴燼淵靜靜看著他怔然的模樣，眼底漫出一層濃重的疲憊。
他語氣平穩，字字清晰，沒有半點情緒波動：“我不喜歡男生，對你沒有任何逾矩的感覺，也從來沒有過半點動心的念頭。”
“我不會接受你，所以以後不用再準備這些東西，不用特意發消息，也不用再刻意找機會約我。
及時止損，對你我都好。”
許空溟胸腔驟然發沉，呼吸陡然變重，胸口輕輕起伏，喉結反複滾動，帶著一絲隱忍的不解與委屈：
“我越界了嗎？普通朋友之間，送東西、聊天、偶遇碰麵，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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