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會是您唯一的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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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勝回到府邸時，迎接他的隻有一室空寂。
月光從半掩的扉間漏進來，薄薄鋪了一地，他沉默地褪下衣衫，獨自給傷口上藥。
做了太久的鬼，一時變回了人，還不習慣這副受了傷便無法自行愈合的軀體。
緣一……沒有在府中等他回來。
是不是連他也覺得，是自己做的？
藥粉撒在傷處，細密的刺痛攀上脊背，他的長睫幾不可見地顫了顫。
緣一……他是被趕出去的，他帶刀了嗎？如果碰上鬼……
岩勝又在心裡嗤笑自己，就算碰上了，緣一哪裡需要他來擔心。
走了便走了，走了也好。
總歸答應了他，不會對無慘大人不利。
收拾妥當推門而出時，廊下的風裹著薄涼的月色拂上麵頰。
岩勝抬起眼，腳步忽然頓住。
門外站著一個人。
是那個少年，腰間懸著刀，一頭微亂的墨發高束，琥珀色的瞳仁裡映著清輝。
他就那樣怔怔地望著岩勝，神情淡得像一張未著墨的紙。
岩勝皺了皺眉，不知道他是怎麼找過來的。
說來也怪，這少年從頭到腳，明明沒有一處與緣一相似，可岩勝就是會不由自主地將兩個人影重疊在一起。
緣一的瞳孔是暗紅色的，像沉在深潭底的朱砂，眼前這雙眼卻十分澄澈。
緣一總是不苟言笑地端坐著，脊背挺得筆直，這個少年卻會在無人注意時偷偷看他。
緣一天生神力，不會和他一樣被捆在柱子上掙脫不開，緣一也沒有隨身帶禦守和麻繩小紮的習慣。
他不是緣一，岩勝在心中細細對比思量。
此刻少年的腰側也有一把佩刀，岩勝猜測他也是鬼殺隊的隊員，隻是不知道現在在哪個級別。
“有事麼？”岩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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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柱大人，”少年跪下行禮，衣袂拂過地麵無聲無息，“我想修習月之呼吸，請不吝賜教。”
兄長大人不喜歡待在他身邊，沒關係，這些通通都不要緊，那便換他來跟著兄長。
岩勝聞言眸光微動。
月呼……
他的呼吸法。
鬼殺隊裡不是沒有人想學，可和日之呼吸一樣，幾乎無人能夠駕馭。
他曾為此輾轉難眠，也曾悉心教授過幾個繼子，最終隻換來一次次失望。
“我……不再是月柱了，我已經，脫離了鬼殺隊。”
岩勝看著在跪在階下的少年：“你若願意，我可以……讓鳴柱教你。”
兄長在拒絕他。緣一的指節無聲地收緊了腰側的刀柄。
為什麼？印象裡，兄長是想要將月呼傳承下去的。
“我學的會。”少年猛的抬眼。
“什麼？”岩勝怔住了。少年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疑。
“哥哥，我說我學的會。”
不能再叫月柱大人，他索性換了個稱呼。
哥哥……
這個詞太過親昵，讓岩勝感覺隱隱不適。
他不喜與人深交，身邊也總是天然的樹立起一道疏離的屏障。
況且，就連緣一都隻會尊重而克製的喊他一句兄長大人。
岩勝想起來少年將短刀遞給他時，似乎也這麼稱呼過他。
但那時他並不知他是月柱。
罷了。
“拔刀。”岩勝的目光落到他腰側的刀。
看資質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拔刀。
刀的顏色越純粹，天賦越高。
緣一的右手撫上刀柄，他頓了頓。
“怎麼？”岩勝見他遲遲不動，皺眉問。
莫非連最基本的顏色都沒有？那也敢誇下海口說能學會月呼？
可緣一也隻是遲疑了那麼一瞬。他穩穩握住刀柄，輕輕一抽——
刀身出鞘的聲響清越如泉水擊石，泠泠地碎在月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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