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在手心裡。
他伸手去托秦南的下巴的時候，秦南渾身繃了一下，偏著頭往後躲了一下，嘴唇顫著，喉嚨裡還在發出那種尖銳的、短促的喘息。
"張嘴。"
秦南沒有張。
他看著麵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被壁燈照得半明半暗的圓眼睛，認出這是那個總是盯著他看、又在台階上抱了別人的那個男孩。
他不知道這個人怎麼會有他吃的藥，不知道他為什麼隨身帶著這個，不知道他是怎麼從大廳裡走到這裡來的。
陸乘放沒有等他。
他的拇指輕輕按在秦南下頜的軟骨處，微微用力，秦南的嘴唇被迫張開了一條縫。
陸乘放把藥片送進了他嘴裡，手指在他下唇上擦了一下，然後把他的下巴托上去，讓他仰著頭把藥咽下去。
藥片在喉嚨裡化開的那個瞬間，秦南繃緊的後背慢慢軟了下來。
他的呼吸一點一點地變緩，喉嚨裡那種尖銳的哨音漸漸低了，變成粗重但順暢的換氣。
秦南的手還攥著欄杆，指節白得嚇人，睫毛濕漉漉地顫著，像是被雨打了的百合花一樣。
他緩過來的第一秒，發現自己正躺在陸乘放的懷裡。
這個男孩蹲在他側麵，一隻胳膊環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按在他後頸上幫他保持一個順暢呼吸的姿勢。
他的手掌是熱的，隔著西裝那層薄薄的衣料傳來。
他正低著頭看著自己，那些天裡若有若無的目光在這一刻終於變得不加遮掩了。
焦灼的，後怕的，像一隻守在籠子外麵的貓終於看見裡麵的鳥重新撲棱起了翅膀。
秦南緩過氣來，第一反應是往外掙了一下。
陸乘放按在他後背的手鬆開了，秦南撐著欄杆慢慢站直了，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段客客氣氣的距離。
他的嘴唇還泛著一點沒完全消退的灰白，可聲音已經穩住了，雖然依然帶著剛發作過的細微沙啞。
"……你怎麼知道我有哮喘？"
他隻問了一句。
但是這句話下麵壓著太多沒問出來的疑問——你怎麼知道我用哪種藥？你怎麼會隨身帶著？你從哪裡來的？
為什麼偏偏在我發病的時候出現在這裡？
陸乘放蹲在那裡，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低著頭，把那瓶藥重新擰好蓋子，握在手心裡，藥瓶的塑料外殼被他攥得微微變形。
這怎麼可能是巧合。
他在自己的世界裡知道秦南有這個病，知道他用的是這種藥，知道他的藥瓶是白色的短管狀的，知道藥片放在舌根底下十幾秒就能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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