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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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設在城中一座老洋房裡。
水晶吊燈從挑高的穹頂上垂下來，把整個大廳照得流光溢彩。
穿著禮服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酒杯碰撞的聲音和低語笑談混在一起，被鋼琴聲壓著，浮在暖融融的空氣裡。
秦南和伊曼站在大廳中央偏左的位置。秦南穿了一身煙灰色的西裝，剪裁極好，把他的肩線和腰線收得乾淨利落。
他端著半杯香檳站在那裡跟人說話，微微側著頭，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旁邊的人不管說什麼他都耐心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笑一下，那種從容和矜貴像他呼吸一樣自然，渾然天成，不帶一絲刻意。
伊曼站在他身邊半步的地方，黑色西裝把他那副混血骨架撐得又高又挺，一隻手插在褲兜裡，目光懶懶地掃著人群，偶爾低頭跟秦南說一句什麼，兩個人之間那種熟稔的距離感一看就是親近的人。
眾人圍著他們兩個說話。
有長輩模樣的人拍著伊曼的肩膀笑，有幾個年輕女孩子端著酒杯湊到秦南麵前紅著臉搭話，秦南一一回應，不冷落任何一個人，也不多給誰一分熱度。
陸風站在大廳另一側，手裡轉著一杯沒怎麼動的紅酒，目光掃過那一圈圍著秦南的人，又掃過旁邊椅子上坐著的陸乘放。
陸乘放坐得離人群稍遠一些，穿著那身定製的深色西裝，劉海照例梳到後麵，露出乾淨利落的眉骨和額頭，金絲眼鏡擱在旁邊的桌麵上沒戴。
他的姿態看著挺鬆弛的，兩條腿交疊著靠進椅背裡，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端著半杯沒怎麼喝過的酒。
可陸風了解他。
他看了一會兒就發現陸乘放的視線根本沒有從秦南身上移開過——從他坐下到現在快二十分鐘了，那目光就沒斷過，跟著秦南從這邊移到那邊，從這波人聊到那波人，中間他眨眼的次數都比平時少了一半。
陸風把酒杯放到旁邊桌上，靠在牆邊，看著陸乘放那個側臉，心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堵在胸口。
他不知道秦南到底有多好看。
好看是好看的，陸風承認，可至於讓陸乘放變成這樣嗎？
坐在這兒一動不動地看了快半小時，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陸乘放沒注意到陸風在看他。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秦南身上那件煙灰色西裝的後背上。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
也是這樣的場合。
那時候他還在原來的世界，公司剛有了起色，他拿到了一個行業峰會的邀請函，穿著他那時候最貴的一套西裝——其實也就是普通商場買的幾千塊的一套，被他熨了又熨。
站在會場角落裡。
那時候來的全是那些老牌家族的人，家底一個比一個厚，他們在場子中間談笑風生，他手裡端著一杯免費的紅酒站在邊上看。
然後秦南走進來了。
也是這樣被好幾個人圍著走進來的，穿著淺色的高定西裝，皮膚在燈光底下白得發光，跟人說話的時候微微笑著，那種矜貴和溫和混在一起的氣質讓他整個人像月亮一樣，清清亮亮的。
當時陸乘放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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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候覺得自己像什麼——像一條第一次被帶到這種地方來的小土狗，抬眼就看見了城裡最漂亮那隻白富美的貓，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他當時站在角落裡看了很久，秦南都離開了那個圈子走到露台邊透氣的時候他還沒回過神來。然後他就鬼使神差地跟上去了。
再後來就是那一年的追求——他像個毛頭小子似的絞儘腦汁想話題、挑禮物、約飯局，被人吊了快一年，最後才換來一句"好"。
他想得出神，手裡那杯酒擱在膝蓋上晃都沒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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