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這樣的人，應該不缺伴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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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的燈光暖黃微暗，在他那張白淨的麵孔上落了一層柔和的影。
他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直白了——像一輪被托到了水麵上的月亮，清清楚楚地映著光，讓對麵的人看也不是、躲也不是。
虞夜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端著那杯酒，指腹在杯壁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垂下眼避開對麵那道過於直白的目光，把酒杯送到唇邊喝了一口。
他見過不少人討好他——合作方、下屬、酒桌上端著杯子湊過來的人，各有各的方式。
可沒有人像陸乘放這樣，用一雙圓圓的眼睛坦坦蕩蕩地看著他，說"我欣賞你"、"我願意伺候你"這種話的時候臉上一點諂媚都沒有，反而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視線落在桌麵上那些精致的擺盤邊緣。
他覺得自己應該再拉開一點距離，可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漂亮男孩這樣捧著，說心裡一點不舒坦是假的。
那種舒坦下麵還壓著一點他不太想承認的好奇——這個人到底想要什麼？
"你這樣的人，"虞夜開口，聲音被杯沿壓得有些低，目光從桌麵移上來，落在陸乘放臉上，"不缺伴侶吧。"
陸乘放笑了一下，收回了前傾的姿勢靠回椅背裡，姿態比剛才鬆弛了一些。
他低頭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其實，"他把茶杯放下了，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半圈，"我從小過得不算好。"
他語氣平淡，可那個"不算好"說得太輕了，反而讓人覺得底下壓了東西。
"我——"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決定要不要說，"我是私生子，沒有母親。小時候被接到家裡來，誰都能踩一腳。那會兒的處境……應該比虞總想的還要差一些。"
他說著低下了頭，手指在茶杯邊沿上慢慢磨著，眼睛垂著，睫毛在顴骨上投了一小片影子。
那張年輕乾淨的麵孔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出一點不太常見的柔軟。
不是裝的，是那種提到了舊事之後自然而然的、薄薄的一層低落。
虞夜看著他垂著的眼睫和微微抿著的嘴角，心裡有一根弦被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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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年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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