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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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早餐準時從門上的小窗口遞了進來。
還是熟悉的烤吐司、煎蛋、熱牛奶，以及幾塊被煮到毫無靈魂的西蘭花。
我昨晚幾乎沒怎麼睡。
數了5000隻羊，也沒能把Ghost站在集裝箱旁邊冷硬的樣子從我腦子裡擠出去。
他說不會主動來找我。
他說讓我儘快離開。
說得那麼決絕，好像前幾天在酒店裡一起躲過槍、在黑暗裡抓著我的手讓我別走的人不是他。
我把吐司從嘴裡用力扯出來一塊兒，團在手裡捏緊，對著空氣裡幻想出的Ghost丟了過去，惡狠狠地想，行，最好說到做到。
九點整，防爆鐵門打開。
兩名憲兵照例站在門外，女軍官拿著記錄板，提醒我帶上臨時通行證。今天的問話比昨天多了幾項，除了慣常的背景核實，還反複確認我在醫療翼接觸過哪些傷員、有沒有聽見不該聽的任務信息、是否有人試圖和我私下交談。
我規規矩矩回答，態度好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人在屋簷下，不低頭也得會躲雨。
問話結束時，牆上的時針已經過了十點。
女軍官把通行證遞還給我，語氣公事公辦：“今天仍然隻允許在醫療翼、食堂和指定休息區活動。未經許可，不得進入作戰區、後勤武器庫、通訊區。”
“知道。”
“另外，醫療翼今天早上發生了一點小狀況。”
我剛把通行證掛回胸前，動作一頓：“什麼狀況？”
她看了我一眼：“你去了就知道。”
這種回答聽起來就不像好事。
我被帶到醫療翼門口時，裡麵的氣氛果然不太對。
帳篷裡依然忙得腳不沾地，推車、藥盤、監護儀和壓低的催促聲混在一起。但最裡麵靠近器械架的角落，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無人區。
那片空地中央坐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黑褐色粗布頭罩，重型防彈背心，左臂用三角巾固定在胸前，右側小臂包著厚厚一圈敷料。
Konig。
他坐在一把對他來說明顯過小的折疊椅上，膝蓋幾乎頂到治療車邊緣。那副兩米多的身軀縮在角落裡，讓周圍所有人都像被擠出了安全距離。
一名衛生員看見我，眼睛立刻亮了，壓低聲音說：“你總算來了。”
“怎麼了？”
“他六點多就到了。”衛生員把換藥盤往我手裡一塞，“說是換藥。可昨天不是你讓他下午來嗎？我們想先看看傷口，他不讓碰。誰靠近他，他就那樣看人。”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正好有個軍醫試圖從旁邊繞近一步，Konig立刻抬起頭。
那雙藏在粗布眼洞後的眼睛冷冷掃過去，軍醫腳步一停，端著托盤若無其事地拐去了另一張處置床。
我：“……”
很好，很有威懾力。
“他等到現在？”我問。
衛生員一臉麻木：“嗯。誰勸都沒用。你再不來，我們打算把那片角落劃成KorTac臨時駐地。”
我拿著換藥盤走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腳步聲穩定、明確。
Konig聽見動靜，猛地抬頭。
看清是我以後，他立刻站了起來。動作太急，固定在胸前的左臂被牽動了一下，他龐大的身體明顯僵住，右手下意識扶住旁邊的器械架。
金屬架發出一聲輕響，附近兩個護士同時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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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抬手：“別急，坐下。你的肩膀剛複位，不能這麼猛地起身。”
他停在那裡，像一座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山。
粗布頭罩下的呼吸有些沉。他看了看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又側過頭看了看右臂的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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