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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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仨離開後，負責人很快又把一摞記錄夾拍到了我麵前。
“中國護士。”
我剛把最後一隻汙染手套丟進醫療廢品桶，轉頭就看見他站在分診台旁，臉上掛著壓不住的得意。
“這些，全部重新整理。”
我走過來翻看了一眼那堆記錄夾。
從清創登記、敷料消耗、外傷複查，到轉診確認單，厚得像一摞準備把我當場超度的經書。
“為什麼？”
負責人冷冷道：“格式不符合規範。”
我翻開最上麵那一本。
字跡清楚，時間、床號、傷口情況、處理方式、責任人，全部都有。
“哪一項不符合？”
“都不符合。”
我當然知道他是來找茬的，他在等我說一句“那我不乾了”。
隻要我把手套摘下來，把記錄夾往桌上一放，說自己受不了，我當然可以不乾。可隻要我退一步，那間冷得像冰櫃的隔離房隨時等著我回去。
這裡再惡心，至少還有人聲、燈光和一點能喘氣的空隙。
我不知道這惡意具體從哪來，但我知道他在等我低頭，顯然我不會因為這點刁難就像哭啼啼地順了他的意。
我把記錄夾抱起來，笑了笑：“可以。請您把規範模板給我。”
負責人把記錄板往腋下一夾：“模板明天給你。今晚先按我說的改。”
“那我會在交接記錄裡備注：未提供書麵模板，按口頭要求重整。”
他的臉色很難看了，“別以為有幾個熟悉的大兵就能為你撐腰，我可不吃那一套。”
我回一個官方假笑，“你最好是能堅持到那時候。”
懟歸懟，活兒還得乾。
從下午到晚上，我幾乎沒停過。清創、換藥、核對藥品批號、補分診表格、登記耗材。負責人像終於找到一個不會當場掀桌的人，什麼零碎都往我這邊丟。
八點時，我才發現物資櫃裡最常用的無菌敷料隻剩最後兩包。
值班醫生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晚上可能還有一批巡邏隊回來，敷料不夠。”
負責人在旁邊聽見了，立刻接話，“後勤區有補給。中國護士，你去拿。”
“我去不了。”我說，“後勤區不在我的通行範圍內。”
“你不是很會講流程嗎？”負責人頭也不抬，“那就按流程把物資拿回來。”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已經不是單純使喚人，是把麻煩故意丟給我。
可物資是真的急用。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物資清單和臨時通行證，轉身出了醫療翼。
夜裡的基地比白天冷。探照燈一圈圈掃過沙地，遠處裝甲車場傳來金屬敲擊聲，柴油味被風吹得很散。我沿著允許通行的邊界走到後勤區外圍，還沒靠近門口，兩個憲兵就抬手攔住了我。
“通行證。”
我把證件遞過去。
憲兵掃了一眼：“你不能進。”
“醫療翼需要無菌敷料。”我把清單遞給他，“這是急用物資。”
他沒接：“後勤補給區不在你的權限範圍內。”
“我知道，所以我不進去。你可以幫我通知值班後勤兵，把物資送出來。”
另一個憲兵看了眼時間：“後勤下班了。我們會轉述，明天早點來。”
“明天可能來不及。”我壓住脾氣，“醫療翼今晚還有傷員要處理。”
“那是後勤兵的活兒，不是你的活兒。”
“對。”我點頭，“所以現在請你們聯係後勤兵。”
第一個憲兵明顯不耐煩了：“女士，我已經說過，你沒有權限。繼續糾纏，我會按違反限製通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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