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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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最後那句話落下時，醫療翼裡安靜得能聽見監護儀細小的滴答聲。
負責人站在工位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裡的記錄板被捏得微微變形。
我在這兒被他折騰了一天半，第一次看見他閉嘴閉得這麼徹底。
按理說，我應該覺得爽。
可我沒功夫，角落裡那隻大型犬幼崽還站在那——Konig緊張地看看我，又看看正在和負責人交涉的Ghost。
他顯然已經聽懂了事情的來由，眼看就要衝上前去理論，我怕事情越來越糟，趕緊快跑過去擋在他身前。
“快坐下，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他看我過來，剛剛暴怒的眼神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委屈，右手還緊緊護著那個簡陋的空水杯，杯子裡插著幾朵小野花。
花瓣有點蔫，邊緣卷了起來，莖被水泡得發軟。那條從外包裝上裁下來的絲帶還在，被重新繞了兩圈，打成一個笨拙得不能再笨拙的結。
“被你養得很好。”我接過裝著花的水杯仔細端詳，“這個先交給我，讓我來看看你的傷怎麼樣？”
我把水杯放在旁邊的推車上，戴上手套和口罩，揭開了右臂的繃帶，敷料上有滲血，揭開後發現有輕微發炎。
“Konig。昨天這裡碰到水了嗎？”
"Rainwater."（雨水。）他指了指旁邊的瓶子，"It makes the flowers last longer."（花會開得久。）
淩晨確實下了大雨，他不會傻乎乎地跑出去接雨水了吧？
我皺眉語氣有些著急，“你的傷口深且長，並不是輕微的劃傷，發炎嚴重是會潰爛的。”
他低下頭不說話。
我繼續清創，檢查他左臂歸位情況，摸了摸吊著三角巾的頸部皮膚，微微泛紅，還好沒有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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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沒敢看我，我擔心剛剛有點凶了，所以主動開口，“等了多久了？”
“……Morning”他聲音低低的，像是有些心虛。
我頓住了，停下手裡的動作，“從早上來一直坐到現在？”
他點了點頭，“You said tomorrow.”（你說過明天。）
“我說的是明天到時間來換藥，不是讓你從早上等到晚上。”
Konig沉默。
“Big lad's got better attendance than half the base.”（大個子比基地一半人出勤都準。）
Soap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
我轉頭瞪他。
Soap立刻舉起雙手，“No offence.”（沒有冒犯。）
我回頭繼續問Konig，“沒吃飯、沒喝水、沒動，就一直坐在這？”
“I'm afraid of missing you.”（我怕錯過你。）他抬眼看了看我，“They wouldn't tell me when you'd be here... So I stayed."（他們不肯說你什麼時候來，所以我不能走。）
這小子把我的複查建議當軍令狀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火，“你不能為了我的檢查建議就不吃不喝坐在這裡等，也不能為了一束小花就跑去淋雨，你這樣是在懲罰自己，還是懲罰我？”
“No punish.”（不是懲罰。）他沉吟了一會兒，“I promised.”（我答應你了）
帳篷裡還是很吵。
遠處有人喊繃帶，有人罵止痛藥沒效果，有器械盤被撞得叮當響。可這一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英語，像從嘈雜裡單獨剝出來，輕輕砸在我心口。
"Proper lovesick, this one. Bet the wee nurse is dead touched."(這小子真是個十足的癡情種。護士小丫頭一定感動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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