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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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著 Kruger 的擔架進來時，我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他的臉。
是血。
他左半邊身子幾乎被血浸透，戰術背心邊緣掛著碎裂的布料和泥沙，深色的血順著擔架邊沿一滴一滴往下砸。
可他本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快死了。
精悍的身軀懶散地陷在擔架裡，像一隻饜足的獵豹。明明傷口還在流血，偏偏連呼吸都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挑釁。
蛙人網紗罩住了他的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陰冷，鋒利，帶著一點讓人不舒服的笑。
擔架經過我身邊時，那雙眼睛忽然轉了過來。
“New face, huh?”（新麵孔，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Been too long since they brought me a pretty nurse.”（他們太久沒給我安排漂亮護士了。）
我不喜歡他的語氣。
但還是跟著擔架進了隔離處置間。
燈被調到最亮，冷白光一下子壓下來，照得他身上的血色更加刺眼。軍醫和一名男護士分站在手術床兩側，開始剪開他的戰術服，檢查裝備是否和傷口黏連。
Kruger 完全不配合。
他躺在那裡，手腕被臨時固定帶壓住，嘴卻一刻不停。
“Careful with the good stuff.”（小心點，那可是好東西。）
男護士剛碰到他胸前的固定扣，他就嗤笑了一聲。
“That costs more than your entire tent.”（那玩意兒比你們整頂帳篷都貴。）
“閉嘴。”男護士忍不住罵了一句。
Kruger 偏了偏頭，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Make me.”（讓我閉嘴啊。）
Ghost 站在門邊，骷髏麵罩下的視線冷得像一把壓著保險的槍。
“Mind your mouth.”（管好你的嘴。）
Kruger 看向他，眼睛彎了彎。
“Or what, Lieutenant?”（不然呢，中尉？）
他的聲音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You’ll hold my hand through it?”（你要握著我的手哄我熬過去？）
我聽得太陽穴跳了一下。
這人真的很欠。
Ghost 的聲音像從胸腔裡低吼出來的。
“Try the staff again, and I’ll have you restrained properly.”（再招惹醫護，我會讓人把你徹底固定住。）
“Promises, promises.”（說得真好聽。）
Soap 正好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臉上的笑在看見處置台上的血後收了些。
“LT, Price needs you. Now.”（中尉，Price 找你。現在。）
Ghost 的視線從 Kruger 身上移到我這裡，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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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遞給他一個“放心交給我了”的眼神。
他便收回視線。
“Don’t give him an inch.”（別給他半點機會。）
這句話不知道是對我說的，還是對在場所有醫護說的。
Kruger 低低笑了一聲。
“Too late.”（太晚了。）
Ghost 沒再理他，轉身跟 Soap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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