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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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Kruger 的觀察記錄終於從“半小時一次”改成了“一小時一次”。
值班軍醫在記錄板上簽完字，抬頭看了我一眼。
“狀態暫時穩定，但還沒過危險期。今天白天繼續觀察，別讓他拆敷料，別讓他亂動。”
我捏著筆，眼皮像被膠水粘住，點頭點得很機械。
“明白。”
“你臉色也不太好。”軍醫皺了下眉，“回去休息。”
我很想說我也想。
但我看了一眼隔離處置間裡那隻還沒睡死的惡犬，又看了一眼手裡厚厚一遝記錄單，最後隻擠出一句：“交接完就走。”
Kruger 躺在床上，固定帶還壓著胸腹，蛙人網紗罩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淺色眼睛。
我把最後一組體溫、心率和血壓寫上去。
“還活著。”我把筆帽扣回去，“恭喜。”
他偏頭看我。
“You sound disappointed.”（你聽起來很失望。）
我把記錄板掛回床尾，沒打算理他，轉身準備走。
身後傳來他懶洋洋的聲音。
“Nurse.”
我閉了閉眼。
“如果你又要問我名字，答案還是一樣。配合治療以後再考慮。”
Kruger 輕輕笑了一聲。
“You look like hell.”（你看起來糟透了。）
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托你的福。再說了，能比你現在更糟？”
“Ja.”（有。）
我不想再跟他浪費體力。
交接結束後，天色已經泛白。
我走路的時候，腹部隱隱發墜。
一開始我以為是熬夜太久，胃也跟著抗議。直到回到宿舍，反手關上門，脫下外套準備洗漱，才發現生理期來了。
我站在狹小的洗手間裡，盯著那點暗紅色，莫名煩躁。
很好。
審查、夜班、危險傷員、睡眠不足、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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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加一個生理期第一天。
爛事兒們恨不得在我這裡開party。
隔離區給的日常物資放在櫃子最下層，一小包棉條和兩片薄得離譜的衛生巾，被封在透明袋裡，標簽上寫著“女性衛生用品，按需申請補充”。
按需。
我盯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一聲。
好吧。總好過沒有。
洗漱完，我靠著牆坐了一會兒。
腹部一陣陣墜痛，腰也酸，腦袋裡像塞了濕棉花。可我沒法真的睡。
七點有人送來早餐，我隻喝了兩口水，咬了一口麵包就咽不下去了。九點的例行問話比平時短，隻進行了半小時。
期間審查官看了我幾眼，問的問題也柔和了不少。
我從審查室出來時，女行政官等在門口。
“醫療翼今天缺人。”她說，“你能過去幫忙嗎？”
我抬頭看她。
她沒有催，也沒有擺出那種例行公事的冷臉。
我忽然有點不習慣。
“走吧。”
也不知道自己為了一份沒薪水的誌願工作，這麼拚乾什麼。
可不撐還能怎麼辦？
隔離區的房間安靜得像一隻冷盒子。醫療翼至少有人聲，有需要我做的事。
我寧願累死在一堆敷料和記錄單裡，也不想躺回那張窄床上，盯著天花板等時間一點點變鈍。
到醫療翼的時候，負責人沒在。
工位後麵換了一個值班醫生，昨晚那個男護士看見我，表情居然有點同情。
“你今天不用管記錄，先看處置間。”
我愣了一下。
“負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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