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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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不許繼續工作”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站在床邊，手裡還拿著我的輸液記錄，臉色冷得像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藥瓶。
“整理文件、核對庫存、分診、跑腿，今天都不用你做。”
我躺在臨時病床上，手背上還貼著膠布，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警惕。
“那我回隔離區？”
“想得美。”她把記錄板合上，“醫療翼缺人缺到這種程度，還沒奢侈到把一個會乾活的人退回去睡覺。”
“……”
幸好。
我鬆了一口氣。
隻要不用回隔離區那間冷盒子，哪怕讓我坐在醫療翼裡發呆，我都覺得自己賺了。
醫生衝著隔壁病床揚了揚下巴。
“你今天隻負責觀察 Kruger。坐著看就行了。有事兒叫我或者叫值班護士。”
“Looks like you're mine today, darling.”（聽起來你今天歸我了，親愛的。） Kruger的聲音從旁邊簾子後麵響起，“I'll take good care of you.”（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和醫生對視了一眼，同時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至少今天不用被負責人當陀螺抽。
也不用回隔離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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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用盯著一個不能亂動的碎嘴子，
這工作聽起來甚至有點幸福。
等房間隻剩我們倆的時候，我唰地一聲，把我們病床之間的簾子掀開， Kruger愣了一下。
“Impatient, Fraulein?”（迫不及待了，小姐？）
他看起來比昨天安靜很多，可那雙淺色眼睛依舊沒有半點安分的意思。
“恭喜你。”
他眼珠動了一下。
“For what?”（為什麼？）
我從床上起來，推著掛水支架，走到他病床前，拉過椅子坐下，“你該感到榮幸，還有人願意確保你活著。”
Kruger “切”了一聲，“Careful, Liebling. Stare too long, you might fall for me. And my answer would be sorry, but no.”（小心點，親愛的。看太久你可能會愛上我。而我的答案會是：抱歉，不行。）
“No什麼？No problem？”我白了他一眼，“別裝成什麼風流浪子，你這樣隻會讓女孩兒都離你遠遠的。”
他笑了一聲。
笑到一半，聲音低下去，像是被卡了一下。
“疼？”我追問。
“Flattered you care.”（真榮幸，你還關心我。）
“認真點。”
“Won't kill me. Relax.”（死不了人，緊張什麼。）
他偏過頭，像是不想再看我。可沒過多久，他的呼吸又沉了一點，肩側的肌肉繃得很緊，固定帶邊緣被他胸口起伏頂出一點細小的摩擦聲。
疼痛是藏不住的。
急診裡見得太多了。有人疼起來會罵人，有人哭，有人反而會開始講笑話。
越是嘴上沒個正形的人，越容易把真正的反應壓到骨子裡。
Kruger 就是這種。
他把疼痛藏在挑釁後麵，好像隻要他還能說出一句讓人想揍他的話，他就沒有輸。
我伸手想按下呼叫鈴。
Kruger 的眼神立刻轉過來。
“What are you doing?”（你在乾什麼？）
“叫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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