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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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已經料到我會這麼說。
沒有動，也沒有生氣，隻是衝著門口候命的手下漫不經心地勾了勾手指。
很快，一名服務人員推著移動餐車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上麵擺放著兩份剛起鍋的熱餐。
亮銀色的金屬保溫餐蓋掀開，露出裡麵煎得外焦裡嫩的厚切牛裡脊、微焦的迷迭香烤小土豆和幾根翠綠鮮嫩的蘆筍。
擺盤極儘用心，表麵薄薄淋著一層現熬黑胡椒醬汁，熱氣騰騰，香氣誘人。
"Made by my personal chef."（私廚做的。）他從容地走到擺好銀質刀叉的餐桌旁，伸手拉開高背椅，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紳士手勢，好整以暇地等著我的反應，"Shame to let good food go to waste."（不吃可就浪費了。）
一頓飯而已，客觀來說，確實不至於讓我撇得那麼清。
保密審查那邊就算再嚴苛，也犯不上為了跟同盟承包商吃頓午餐就把我怎麼樣。
隻是我向來極度反感在明確拒絕了別人之後，還被對方順水推舟地架在道德製高點上，尤其是被扣上“浪費糧食”這種冠冕堂皇的罪名。
我深吸了一口氣，順勢從吧台椅上站起身，端起那隻骨瓷小杯，將裡麵殘留的小半杯咖啡一飲而儘。
放下空杯，我直直對上他的視線，“我既不覺得我應該因為堅守基本的職業操守而被感謝，也不覺得一頓高檔牛排就能了結你擅自空投引起的麻煩。所以，這頓飯大可不必。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拒絕。順便說一句，咖啡確實很好喝。再見。”
說完，我衝他頷首致意，沒再分給他半個眼神去探究他的神情，轉身朝門走去。
門前那兩名全身黑甲的士兵依舊如鐵塔般死死卡在過道中央，手扶在戰術腰帶上，毫無退讓的意思。
我停下腳步，冷下臉直視著他們墨鏡後的眼睛。
僵持了幾秒，顯然是收到了身後 Graves 的某種授意，兩名守衛才麵無表情地側身閃開半個身位，伸手一把推開了大門。
我頭也沒回，加快腳步大步踏入了外麵乾燥刺眼的陽光裡。
“怎麼說？”剛回到醫療翼的分診台，正對著排班表發呆的同事立刻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湊了上來，“沒為難你吧？”
“那倒是沒有，”我一邊脫下外套掛在鐵架上，一邊隨口應付，“挺紳士地請我吃私廚午餐，被我拒絕了。”
同事的眼睛瞪得溜圓，“為什麼？不好吃？還是菜不合胃口？”
“我不太擅長處理不太平等的關係。”我從器械櫃裡拿出碘伏和無菌紗布，“總覺得這頓飯要是吃了，就代表我默認並認可了他的價值觀。”
“一頓飯還能吃出價值觀來？”她眨了眨眼，語氣裡明顯帶上了幾分覺得我小題大做的調侃。
“‘任何事情都可以用錢和特權解決’，隻要他遞上一份昂貴的牛排，我昨天應急處理就被明碼標價地買斷了。那我這輩子救死扶傷，難道就是為了換他一頓午飯？這種被降維打賞的感覺，讓我覺得很不爽。”
她看著我，眼神裡依然寫滿了對這種“清高堅持”的茫然與不解。
在戰區這種朝不保夕的地方，能傍上資本的庇護幾乎是所有人的潛規則。我也懶得繼續自討沒趣地上綱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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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是我覺得他開的價碼還不夠高。這樣可以了嗎？”我無奈地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順手把器械盤推過去，“別八卦了，乾正事兒吧。”
等交接完最後一批消炎輸液袋、揉著酸痛的脖頸走出醫療翼時，天邊的晚霞已經褪成了暗藍色的夜幕。
剛跨出大門，我冷不丁看見不遠處的背風牆角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佇立在那裡，是Ghost，之前他說過空了會來找我。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背對著出口的方向，微微低著頭，沉重的重型戰術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踢著路邊凸起的碎石。深灰色的戰術風衣在料峭的夜風中微微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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