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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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倩是在小年前，同時接到原主父母電話的。
那天她正在客廳裡用平板跟趙母視頻，展示她剛寫完的一幅毛筆字，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有新來電。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媽”，愣了一下才接起來。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一點南方口音，語氣不遠不近的，像是打給一個不太熟的親戚：“倩倩啊，快過年了，跟你說一聲，今年過年你別回來了，我和你叔叔要去三亞待一個月，家裡沒人。”
吳倩握著手機，頓了一下：“哦，好，那你們玩得開心。”
電話那頭又補了一句：“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該吃吃該喝喝，別省。”然後掛了，全程不到兩分鐘。
吳倩剛掛斷電話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爸”。
吳父的語氣更簡短：“過年我跟你阿姨回她老家，你一個人找個地方過吧。”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給你轉了一千塊錢，拿著買點好吃的。”
吳倩：“……好的，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之後吳倩翻了一下微信，果然收到一筆轉賬，備注寫著“過年紅包”。
她盯著那一千塊錢看了幾秒——上輩子她對這筆錢的概念是“將近一個月的生活費”，現在她連一件好點的外套都買不到。
但她沒有覺得被輕視，她隻是在想，如果接電話的是原主，那個敏感內斂的姑娘聽到這兩通電話，大概會坐在房間裡沉默很久吧。
吳倩很慶幸自己不是原主，她是從福利院出來的，從小到大沒有父母，沒有人給她打電話說“過年別回來了”，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回去”的地方。
她習慣了沒有牽掛的日子，也就不覺得被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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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原主——她曾經擁有過完整的家庭，隻是後來那一點溫暖被父母離婚、各自再婚、各自奔赴新生活一點點收走了。
那種“曾經擁有又失去”的拉扯感，比從未擁有過更折磨人。
吳倩替她感到慶幸——原主的父母雖然感情淡薄，至少供她上完了大學，沒有讓她像吳倩自己那樣在飯館洗盤子湊學費。
該儘的義務儘了，談不上怨恨，也沒什麼好惦記的。
吳倩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正好看到趙母的視頻通話還沒掛斷，屏幕裡趙母正看著這邊，目光裡有一層柔和的擔憂。
吳倩對她笑了一下：“媽，今年過年我可能沒地方去了，您收留我嗎？”
語氣輕鬆，帶著一點開玩笑的意味。趙母立刻說：“說什麼收留，這裡就是你家，小年之前就回來住，早點來，我讓廚房多備些你愛吃的。”吳倩點了點頭：“好，小年之前就回去。”
趙母在屏幕那邊安靜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看著她，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倩倩，以後過年都回來過。”
吳倩沒有回答，隻是笑了一下，說：“媽，等我回去再給您看字，我寫了好幾張，您幫我看看哪張好。”
掛掉視頻之後，吳倩坐在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落在她膝蓋上。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轉賬記錄，看了幾秒，然後退出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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