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別惹媽媽生氣。”
陳俊生咽了口唾沫，沒出聲。
羅子君帶平兒進了快餐店。
平兒點了雞腿飯，還加了一杯橙汁。
羅子君坐在對麵，看著他埋頭吃飯。雞腿上的油沾在他嘴角，他拿手背蹭了一下，蹭了一手。
“媽媽，今天班上有個小朋友說，他爸爸媽媽也分開了。”
“嗯。”
“他說他有兩個房間，一個在爸爸家，一個在媽媽家。”
平兒嚼了兩下雞腿肉，歪著頭想了想。
“那我是不是也會有兩個房間？”
羅子君拿紙巾擦他嘴角，手指在他臉頰上停了一秒。
“會有的。”
“那我的奧特曼放哪個房間？”
“你想放哪個就放哪個。”
平兒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畫。
畫上有三個人。
爸爸，媽媽，平兒。
三個人手牽手，頭頂畫著一個太陽。
“老師說，要畫我的家。”
“畫得好。”
“爸爸畫得好大。”
羅子君接過畫，折了兩折。
包的內層裡，張律師那張財產清單還在。
她把畫和清單挨著擱在一起，拉上拉鏈。
吃完飯，她帶平兒回家。
陳俊生沒回來。
亞琴接過平兒的書包，帶他洗澡。
羅子君站在走廊裡，聽見浴室裡平兒在哼幼兒園教的歌。歌詞跑調，他自己樂得咯咯笑。
她轉身走進書房。
陳俊生的書房一直鎖著。
離婚前她從沒翻過。
她覺得夫妻間要有邊界。
陳俊生把邊界變成了牆。
書桌抽屜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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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櫃角落有個保險櫃。
離婚前那年，陳俊生喝醉過一次，踢掉鞋進了書房，手在保險櫃上按了四個數字。她站在門口看見的。
平兒生日。
羅子君蹲下身，摸到櫃子側麵。
指腹蹭過金屬邊緣。
她按下數字。
保險櫃開了。
裡麵放著房產證、購房合同、幾份基金協議，還有一疊文件。
她拿出手機，開始拍。
自住房，婚後購買。
投資房，首付來自陳俊生父母，貸款由夫妻共同賬戶償還。
基金賬戶三份。
其中兩份收益人寫著陳俊生。
另一份收益人寫著一個陌生名字。
“淩子蘭。”
羅子君翻到下一頁。
淩子蘭，淩玲母親。
基金購買日期，三個月前。
金額六十八萬。
她手指停在紙頁上。
陳俊生每月轉給她十萬家用。
說起來不少。
閨蜜羨慕，薛甄珠逢人就誇女婿大方。
羅子君也一直這麼覺得。
直到這行數字擺在她麵前。
他掙多少，她不知道。他的項目分紅，她沒見過。他每個月給她十萬，她感恩戴德，以為自己嫁了個好人。
六十八萬，三個月前，進了淩玲母親名下的基金。
他不是對她大方。
他是給夠了錢，讓她閉嘴。
羅子君繼續往下翻。
基金認購資金來源寫著一行字。
“辰星商貿項目分紅。”
她拿出紙條。
餐廳訂單號。
辰星商貿。
項目分紅。
淩玲母親名下基金。
這條線，比她預想得早。
她把文件放回原位，合上保險櫃。
手搭在密碼盤上。
停了一下。
陳俊生有個習慣，密碼盤轉完之後，對準的不是零，是三。
她記得那天站在門口，看見他醉醺醺撥完密碼，最後手指在三上麵蹭了一下。
她把密碼盤轉到三。
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財經雜誌。
門鎖響了。
陳俊生推門進來。
“你在我書房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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