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他寫得比正文還細。筆跡對得上簽名。”
羅子君的五根手指在桌麵上收攏，攥了一下，鬆開。
“草稿在你手上？”
“在。”
“能給我看嗎？”
許致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底落回桌麵，桌上印了一個水圈。
“現在不行。”
“為什麼？”
“公司的調查查到我頭上的時候，這份草稿是我唯一能證明這件事不是我主導的東西。”
他看著她。
“交出去了，我手裡就空了。”
羅子君靠著椅背，手肘架在扶手上。
隔壁桌的女孩舉著手機自拍，快門Sound哢哢哢響了一串。
“項目分紅——總數多少？”
許致遠沒馬上開口。他低頭盯著自己那杯咖啡，嘴唇抿住，又放開。
“不止六十八萬。”
“多少？”
他把聲音壓到羅子君要往前探才接得住的位置。
“後麵還跟了一筆結算款。接近一百二十萬。兩筆拚一塊，快一百九十萬。”
羅子君端著杯子的手懸住。杯底一滴水落到桌麵上，她沒擦。
三秒鐘，她把杯子放回桌麵。
“繼續。”
許致遠搓了搓手指，聲音又矮了一截。
“羅女士，如果我配合你們這邊，你的律師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
“能不能不把我往主犯那個位置上放。”
羅子君把美式推到一邊，手指交叉擱在桌上。
“我保證不了什麼。但有一句話你可以拿回去想——配合調查的人和主導轉移的人，判決書上寫的位置不一樣。法官認識字。”
許致遠咽了口唾沫，領帶跟著動了一下。
“那草稿的事……我回去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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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公文包拎起來掛到肩上。
走了兩步，停住，半側過身。
“批注的字比正文多。每一版都是。”
說完，他繞過隔壁桌，往扶梯方向走了。
羅子君沒追。
她把包側袋裡的手機掏出來。錄音界麵的時間條走了三十七分鐘。按下停止，音頻文件加密存進雲盤，本地再導一份。
打開張律師的對話框，錄音文件拖進去，底下跟了一段話：
“代持協議確認存在。項目分紅總額接近一百九十萬。協議草稿上有陳俊生親筆批注，可證明主導人身份。許致遠暫時不交原件，但口風在鬆。”
發出去不到兩分鐘，回複彈上來。
“代持協議加親筆批注加項目結算時間線——三樣到手，可以申請訴前財產保全。關鍵是快。陳俊生一旦知道許致遠跟你碰過麵，第一件事就是毀他手上的留底，第二件事是逼許致遠把草稿交回去。窗口期很短，可能就這幾天。”
羅子君鎖了屏，把剩的半杯美式丟進垃圾桶。
走到扶梯口，手搭上欄杆往下走。商場廣播在報打折信息，混著小孩的尖叫和行李箱輪子碾地磚的聲音。
出了商場，手機又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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