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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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把許致遠那條短信截了圖，發給張律師。
“他要我幫他擋住公司調查，拿草稿做交換。”
張律師的回複隔了四十分鐘。
“不能答應。擋調查屬於妨礙司法，你碰了這條線，後麵所有證據全部作廢。”
下一條緊跟著。
“但可以換個說法——告訴他，主動配合司法程序和被動等著追責，結果不同。他要是以‘被脅迫參與’的身份提交證據，檢方會區分主犯和從犯。你的律師可以幫他理清楚他在整件事裡的位置。”
羅子君在陽台上站了十分鐘，把那兩段話從頭到尾讀了三遍。第二遍讀完，她把屏幕翻回去看了一眼許致遠的原話——“幫我擋住公司的調查”。第三遍讀完，她關掉張律師的對話框，打開許致遠的短信。
回了一條。
“我不能幫你瞞。但我的律師可以幫你說清楚，你在整件事裡到底是什麼角色。”
發出去，屏幕暗了。
書房方向的碎紙機早停了。客廳沒開燈，隻有電視待機鍵的紅點亮著。陳俊生的皮鞋擱在玄關，鞋跟上粘了一片法桐的乾葉子。他進臥室的時候門沒帶響，鎖舌滑進鎖扣的聲音悶在木頭裡。
羅子君在陽台又坐了十分鐘，把平兒校服上的草漬用指甲刮了刮。沒刮動。她把校服疊好擱在最上麵，端著一摞衣服回了屋。
第二天上午十點，手機彈出許致遠的視頻通話請求。
羅子君關上臥室門，反鎖，接通。
畫麵裡許致遠坐在一張咖啡桌前，背後是商業街的玻璃櫥窗，路人的影子在玻璃上走來走去。他領帶沒打，襯衫領口敞著，下眼眶青得發烏——不是沒睡好的那種青，是連著兩三夜沒合眼的那種。
“羅女士，公司那邊動了。”
“怎麼動的？”
“財務部昨天下午開了兩個小時的閉門會，韓總點名要求我提供辰星項目的全部資料。”
他端著紙杯，杯沿碰到嘴唇，又放下來，咖啡沒喝進去。
“還有一件事。”
羅子君的拇指按進手機殼的縫隙裡。
“陳經理昨晚給我打了電話。讓我把手上跟代持有關的東西全部銷毀。他說公司查不到頭上來，讓我別慌。”
“你信他？”
許致遠抬起頭，下頜繃了一下。
“我要是信他，今天不會打這個電話。”
“那你怎麼想。”
“草稿我可以給你。”
羅子君把手擱在膝蓋上。
“但——”許致遠把杯子擱下，手指按住杯蓋往下壓了壓，“當麵交。你的律師必須在場。我要簽保密協議——在公司調查出結果之前，我的名字不能出現在任何公開材料裡。”
“我轉告律師，具體條款他來擬。”
“還有一條。”
“你說。”
“簽完之後，你別再聯係我。查我的電話記錄，不能有你的號碼反複出現。”
羅子君沒有馬上接話。她盯著畫麵裡許致遠放在桌上的那隻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杯子，指節泛白。
“斷聯可以。但如果檢方後續需要你出庭作證，你不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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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致遠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收緊。
“……行。”
視頻掛斷。
羅子君把通話裡的關鍵信息一條一條打成文字，發給張律師。打完最後一行字，她的拇指在發送鍵上停了兩秒——不是猶豫，是在數，發出去之後還有幾步。
張律師兩小時後發來保密協議草案。最後附了一行——
“三天後，下午兩點，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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