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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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盯著那條短信，電梯門開了。
許致遠。辰星商貿財務。代持協議的經手人。陳俊生藏錢的鏈條上，他是中間那個環。
她沒回，手機塞回口袋，走出醫院大門。
路邊花壇的灌木叢剛澆過水，泥土氣蒸上來，裹著一層消毒水的尾味。她站在台階上，掏出手機，撥給張律師。
“張律師，許致遠聯係我了。”
“怎麼聯係的？”
“短信。說聽說我媽住院了，想當麵聊聊醫療費的事，問我今天下午方不方便見。”
電話那頭翻紙的聲音斷了。
“他主動找你？”
“對。”
“回他了嗎？”
“沒有。”
“可以見。”
張律師的話趕著話往外蹦，比平時快了半拍。
“地點你來定。人多的地方，商場最好，頭頂有監控。全程錄音，手機開著扔包裡就行。”
“還有呢？”
“三條底線記好。第一，他給你任何形式的錢，不收。第二，他拿出任何文件要你簽，不簽。第三，他提任何條件要你答應，不答應。”
羅子君從包裡摸出一支筆，在手背上劃了三道。
“他要是硬塞錢呢？”
“更不能要。你現在跟代持協議經手人之間出現資金往來，對方律師反手就能咬你——說你參與了利益分配，你自己跳進去的。”
“明白。”
“羅女士，聽我說。這個人今天主動找上來，隻有兩種可能。第一種，陳俊生派他來試你的底。第二種，他自己那頭出了事，需要你。不管哪種——你隻帶耳朵去，嘴留一半在家裡。”
“好。”
掛了電話，她翻到那條短信，回了一句：
“今天下午兩點，長寧來福士三樓星巴克。”
四十秒，回複彈上來。
“好。”
一個字。乾淨，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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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收起手機，折回病房。薛甄珠靠著枕頭看電視，遙控器擱在肚子上，聲音開得能震走廊。
“你出去乾什麼？接電話接半天。”
“工作上的事。”
“你又沒工作。”
“快有了。”
薛甄珠歪過頭看她，嘴張開，又合上了，沒往下問。
羅子君幫她把遙控器挪到床頭櫃上，從包裡掏出紅蓋子枸杞罐和那件藍色花睡衣。
“拖鞋呢？”
“底下。”
她彎腰從包最底層扯出那雙藍色棉拖鞋，擺到床邊。薛甄珠伸腳，腳趾頭勾住鞋口蹬進去，踩了踩地。
“這雙跟腳。”
“你先躺著，下午我出去一趟，晚飯前回來。”
“又走？”
“見個人。”
“什麼人？”
“幫忙的。”
薛甄珠盯了她兩秒，哼了一聲，把被子往下巴底下拽了拽。
“你現在說話跟擠牙膏一樣。”
羅子君沒接。水杯續滿擱到她手邊，出了病房。
下午一點五十。長寧來福士三樓。
星巴克靠窗那排坐了一半人。羅子君選了最裡麵的雙人桌。背後落地玻璃，正對門口，右手邊頭頂一顆球形攝像頭。
她坐下，手機掏出來，錄音打開，屏幕按滅，塞進包的側袋。袋口敞著，話筒衝上。
點了一杯美式，不加糖。
兩點整，許致遠從扶梯方向拐過來。
深灰西裝，領帶勒得規矩，公文包掛在肩上，左手捏著一杯外帶咖啡。眼鏡後麵的眼皮腫著，眼白裡的紅血絲一根一根能數清。
他掃了一圈店麵，看見她，走過來坐下。
“羅女士。”
“許先生。”
公文包擱到椅腳旁邊，外帶咖啡放到桌上，杯壁的水珠順著紙套往下滾。
“薛女士住院的事，我聽陳經理提了一嘴。身體要緊，費用上如果周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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