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和保管過程。”
第二份材料抽出來。張律師沒翻開，直接把一張對比表推到桌麵中間，推得遠了一些——推到了對方律師夠得著的距離。
“關於批注。被告方說‘任何人都可以在空白處添加文字’——可以。那我們做筆跡鑒定。”
他的手指壓在對比表的第一行上。
“這是陳俊生在家校聯係冊上的簽字。這是快遞簽收單上的筆跡。這是保險櫃內基金認購合同簽署頁的簽名。”
手指挪到第二行。
“橫折鉤的鉤往裡收，撇的尾巴往上挑。跟草稿批注的書寫習慣逐筆對應。”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
“被告方如果有異議，可以當庭申請司法鑒定。”
對麵的律師伸手碰了一下那張對比表的邊角，翻了兩秒，手指停在第三行上。他張了一下嘴，合上了。
張律師沒等他開口，抽出第三份材料。
“關於取證合法性。保險櫃位於婚內共同住所書房，我的當事人作為房產共有人，進入自己家裡的房間，不構成侵犯隱私。物業快遞簽收記錄屬於小區公共服務信息，業主憑產權證明調閱本戶記錄，合法合規。餐廳消費信息，我的當事人以家屬身份確認家庭賬戶支出去向，未涉及第三方隱私。”
他合上文件夾，手掌壓在封麵上。
“補充一點。銀行流水顯示，辰星商貿項目分紅的資金流出時間，與代持協議草稿上標注的‘簽署日’高度吻合。六十八萬基金認購的劃款日期、一百二十萬項目結算款的拆分打款日期，與草稿上的批注逐條對應。這些時間節點的一致性，不是原告編得出來的。”
沒有人說話。空調出風口的風打在天花板上，拐下來，吹得張律師文件夾邊上的標簽紙翹了一個角。
法官翻完手裡的材料，抬頭。
“本院認為——”
羅子君的手指在桌沿上收了一下。
“訴前財產保全的法定前提，是存在財產被轉移、隱匿的合理懷疑。保全措施的目的在於防止損害擴大，並非對爭議事實作出終局認定。”
法官把材料合上。
“原告提交的證據鏈包括銀行流水、基金認購合同、代持協議草稿及親筆批注、項目結算時間線——上述證據相互印證，足以支撐合理懷疑的成立。”
“被告方提出的異議，核心在於證據來源的合法性。本院審查認為，現有材料不能證明原告存在教唆、侵入或竊取行為。許致遠的證據提交說明具備形式要件，取證方式未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
“異議不成立。維持保全裁定。”
法槌磕了一下，木頭碰木頭的聲響彈到四麵牆上。
對麵律師收材料的時候，文件夾從桌麵滑下去，紙張散了幾頁。助理彎腰去撿。律師站著沒動，一隻手捏著桌角，指節發白。
羅子君坐在原告席上。
她沒笑。
走出法院大門，張律師走在她左邊，公文包換到右手。
“賬戶凍住了，陳俊生後續的項目款結算走不出去。鼎安資管那邊的通道也堵死了——他拿不到錢，也轉不了錢。”
羅子君點了一下頭。
“接下來會怎樣？”
張律師的腳步慢了半拍。
“對方不會停。今天這一拳打中了，他會換個地方打回來。”
“往哪打？”
“最疼的地方。”
羅子君看著法院門口台階下麵的石獅子。石獅子嘴裡咬著球，球上的紋路被雨水衝得快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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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
張律師沒接話。
當天晚上八點。
平兒趴在床上翻奧特曼合集畫冊，翻到打怪獸那一頁，嘴裡配著“嘭——嗖——”的音效。
羅子君坐在床邊，手機振了一下。
郵件。
發件人：盛恒律師事務所。
她點開附件。
《變更撫養權訴訟請求書》。
理由三條——“母親無固定收入”“情緒不穩定、公開場合失控”“不適宜獨自撫養未成年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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